“爹说话我有什么不能信的。”元湘道。
话音一转,“爹要给我买电池。”
收音机耗电池的事,她是从昭昭口中得知的。
“买。”元湘爹搓搓手,很是期待。
宋大姨盯着他,“你藏了私房钱?”
“我哪有钱,兜里一个钢镚儿都没有。”元湘爹忙道,打算晚上就把自己藏鞋底的两张毛票转移阵地。
“钢镚儿没有,不代表毛票没有。”宋大姨逼视他,很是强势。
男人有钱就乱来,她是不会让男人手头有钱的。
“毛票也没有!”元湘爹藏了一辈子私房钱,哪能被她看出来心虚,表现的要多坦诚有多坦诚。
“最好没有,不然我捶你。”宋大姨凶巴巴地说。
元湘爹心里哼哼,没吱声。
自从湘湘找了个城里对象,和李家顺利订婚,未来女婿表现的很重视湘湘,他婆娘飘的厉害,走路风风火火,气势也越来越足,难缠的很。
元湘听着爹娘的拌嘴声,取来收音机。
跟她爹说怎么开怎么关,怎么换台。
也没几个台,但没见过这玩意儿的人总是兴致勃勃。
“真有声音,还怪清楚的,城里的大老爷们过的真舒坦,坐在办公室挣钱,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还能听个广播,美死了。”元湘爹恨不能把耳朵送到铁疙瘩里听,话语羡慕,说不出的酸。
真他娘会投胎。
元湘蹙起眉头,“爹,城里人也不都那么舒服,厂房的工作也很累人的,有的人一天走十几公里,里面不通风,大夏天的湿着衣服工作呢,他们买根葱都要钱,好多人住的鸽子笼,好大一家子住的地方都比不上咱这屋子大……晚上咳嗽一声,邻居都能听见……”
元湘爹一直忙着挣工分,和闺女唠的机会不多,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些城里的“秘辛”。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掉进瓜田里的猹,“女婿给你说的?”
“还不是你女婿呢。”元湘有些不好意思。
她用手指揉揉脸颊的热意,说道:“嗯,昭昭也告诉我了些。”
元湘爹呢哝,“我看你舅家的房子挺大啊。”
小舅子是他顶顶羡慕的人,没有替代品。
宋大姨白他一眼,与有荣焉道:“湘湘她舅可是高级人才!知道什么是高级人才不,很珍贵,各个大厂都求他登门的那种。”
元湘爹撇嘴。
谁不知道?
要不是他婆娘和亲兄弟关系疏远,他们家早沾上湘湘她舅的光了,哪怕沾不上光,也会被公社和大队长另眼相看啊。
唉。
遗憾是遗憾,元湘她爹想的开,并不会无能狂怒。
这也是宋大姨看上他的原因之一。
“湘湘,女婿不是说给你找工作么,等嫁过去你上点心,你要是当了工人,你爹脸上都是光,走路都得横着走。”
元湘颔首,“我上心着呢。”
她对象说,有消息了,他先去打听打听,定下再告诉她,免得白高兴一场。
“湘啊,你觉得这事有几分把握?”
元湘无奈道:“这我咋知道?只要粮油关系没转过去,就有可能变卦。”
宋大姨附和地说:“是。昭昭刚毕业时,你舅不是给她找了份工作,正要问她乐不乐意,那工作就被截胡了。”
要她说呀,昭昭是有点矫情的,工作有啥好挑的,先占自己屁股底下才是正道。白白浪费好几年,几年上百块呢。
转而一想,昭昭被林家和她舅宠着,没吃过苦,挑挑拣拣也不奇怪。
“你那外甥女还有被人占便宜的时候?真稀奇。”元湘她爹难得听说林昭吃亏,很是震惊。
“占便宜?”宋大姨冷笑,“没几天那家人提着东西去宋家了,知道去干嘛不?!”
“去干嘛,总不能去让工作?!”元湘爹大胆猜测。
“这倒不至于,不过那家人给昭昭道了歉,说了一堆好话,再加上那工作昭昭没看上,这事才算了结。”宋大姨也算看着林昭这个外甥女长大,她不愿意的话,没人能占到她的便宜。
元湘爹感慨,“可见小舅子确实厉害,谁都愿意卖他面子。”
宋大姨瞥他一眼,“这你就不知道了,昭昭的面子更大,我听人说,想求小弟办事,求他自己成的可能性远远没有求昭昭的可能性大,这事整个纺织厂没人不知道,我这么说,你知道那家人为啥上门了吧?”
“嘶……嘶嘶……”元湘爹连吸几下冷气,“知道了。”
“这也太,离谱了。”他简直无法理解。
对外甥女比对亲儿子都好,太匪夷所思了。
“有什么离谱的,昭昭在她舅舅跟前长大,又是林家唯一的姑娘,她舅稀罕她没啥奇怪。”宋大姨道,“也是爱屋及乌,小弟和昔微感情深。”
她心里知道,小弟是爱屋及乌,昔微对他至真至诚,助他登青云,他对昭昭好,何尝不是想把昔微重新养一遍。
想到小时候差点饿死的经历,宋大姨心一沉一沉的,她能活着,多亏有昔微这么个有能耐的妹妹,好多幼时的姐妹都没活到成年,侥幸活下来的也被换了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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