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以沫撑起身体时，掌心按在滚烫的金属残片上，皮肉烧灼的焦糊味混着硝烟直冲鼻腔。
她茫然四顾，原本高耸的地堡已成一片焦土，扭曲的钢筋像巨兽的肋骨刺向天空。
三十米外的主控塔残骸还在喷吐着青烟，融化的合金如岩浆般缓缓流淌。
不远处，欧阳煜半跪在地上，右臂的机械手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左臂却仍是血肉之躯，此刻正撑在地面上，试图站起来。
他的脸上有几道擦伤，嘴角渗着血，可眼神依然清醒。
“哥！”
冉以沫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可她顾不上疼，一把抓住欧阳煜的左臂，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袖口，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欧阳煜倚着残垣微微喘息，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扯出一个痞笑。
他故意用机械右掌撑地，金属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连扶我一下都不会了？”
机械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立刻用左手掩饰性地按住肘关节。
冉以沫正要伸手，就听见自家哥哥从鼻腔里哼出两声：“重色轻友”
见她僵住的动作：“不对，真是女生外向”
说完这话，朝着不远处的上官睿看了一眼。
被硝烟染黑的睫毛下，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凤眼闪着促狭的光。
“你少废话……”
冉以沫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可她咬着唇没让它掉下来，一把攥住他完好的左臂，作战手套上的血渍在哥哥袖口留下暗红指印。
帮他稳住身体：“……还能站起来吗？”
指尖却精准按在他桡动脉上——心率128，轻微休克前兆。
欧阳煜借力起身时，机械臂液压管突然漏液，淡蓝色冷却剂滴在妹妹军靴上。
他迅速曲肘掩饰：“放心，死不了。”
金属手指无意识地开合着，像只被困的机械蜘蛛。
冉以沫突然按住他震颤的机械腕关节，低声道：“哥，你的手不会有事”
她抬起沾着血污的脸，眼神亮得惊人：“等回去我就给你变回来，不会让你退伍的”
欧阳煜一愣，他以为冉以沫只是在安慰自己。
他低头看向自己泛着冷光的右臂，肘关节处裸露的导线像暴露的神经。
唇角扯出的苦笑比哭还难看：“小傻子，这是量子级机械融合……我在你那些书里看到过，根本就不可能……”
说完把机械手狠狠插入墙体中。
冉以沫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就知道欧阳煜没有相信她的话。
混凝土碎屑从欧阳煜指间簌簌落下，他盯着自己没入墙体的金属手指，暴起的青筋沿着小臂蔓延进作战服袖口。
冉以沫突然伸手按住他震颤的手腕，作战服纤维与金属部件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哥，你忘了我给你服用过灵药。”
“我刚才已经用纳米机器人保存了你的细胞样本，回去后调配些生长因子，配合灵药就能让你的手恢复如初。”
欧阳煜瞳孔骤缩猛地后退半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让别人知道你有这手本事，你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吗”
低吼的声音暴露出他眼中翻涌的恐惧。
冉以沫突然笑了。
她伸手拂去哥哥眉骨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所以哥哥是担心这个？”
指尖下滑，轻轻点在被机械侵蚀的手腕处：“不是觉得自己会变成怪物？”
欧阳煜望着冉以沫映着朝阳的瞳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轻轻擦过她额角的擦伤，声音低沉而无奈：“臭丫头，不管任何时候都不准冒险，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机械臂的关节微微收紧，发出轻微的嗡鸣，“大哥就算不当兵了，也能做别的，但你不难冒险——”
他的话没说完，目光却越过冉以沫，落在不远处正试图撑起身的上官睿身上。
那小子半边身子倚着坍塌的混凝土墙，作战服被血浸透，却仍咬着牙，手臂肌肉绷紧，想要站起来。
可刚一动，就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整个人又重重跌了回去。
欧阳煜的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低声道：“……那小子还挺能扛。”
冉以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你别动”
上官睿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却仍挂着那副惯常的痞笑，见她望过来，甚至还强撑着抬手，行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遵命，长官。”
虽然知道他们是亲兄妹，可看着欧阳煜揉她头发时那副宠溺的样子，上官睿心里还是酸得不行，像是被人硬生生塞了一整颗柠檬。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又在下一秒松开——妈的，他在想什么？那可是她亲哥！
一旁，幸存的几名军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伤口低声呻吟，有的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鲜血在沙土上洇开暗色的痕迹。
冉以沫立刻收敛情绪，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离她最近的士兵。
利落地撕开对方的作战服，露出狰狞的弹片伤口，血肉模糊的创面让她眉头紧锁：“弹片伤，失血过多……”
欧阳煜拖着伤腿走过来，右臂的机械手指精准地按住士兵的动脉，声音冷峻：“沫沫，可有止血带，他的伤口太深了。”
冉以沫转身从背包实则空间里抽出应急医疗包，动作娴熟地绑紧止血带。
士兵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没喊出声。
她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坚定：“撑住，救援马上到。”
士兵艰难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随后又给其他人做了急救处理。
做完这一切，冉以沫站起身，下意识回头看向上官睿。
他仍靠在废墟旁，脸色苍白，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一直追随着她，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都没说话，可一切尽在不言中。
欧阳煜站在一旁，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上官睿，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扬起——这小子，倒是有种。
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螺旋桨卷起的风沙模糊了视线。
救援，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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