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观测站的紧急通讯撞进仲裁舰主控室时,林墨正用因果天平校准新绘制的星图。全息屏上,英仙臂与外旋臂交界处的“星澜海”正泛起诡异的靛蓝色涟漪——那是液态星光汇聚的海域,此刻海面却浮着层油膜似的暗斑,每扩散一寸,下方的星脉就黯淡一分。
“报告,星澜海的潮汐规律完全乱了。”顾昭的译码棱镜弹出紊乱的数据流,镜片上倒映着不断跳动的警示框,“当地‘汐族’的圣典记载,星澜海每百年涨落一次,可这次提前三十年,且海水温度骤降,沿岸的荧光藻全死了。”
苏明调出星澜海的三维模型,指尖划过暗斑区域:“这不是自然现象,是‘错影’——星澜能量被篡改了流向。”她身旁,新加入的星澜学者墨衡突然按住桌上的古星盘,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衣襟绣着汐族图腾,指节因常年推演星轨而布满厚茧,“老朽年轻时见过一次错影,那时星澜海淹没了汐族的‘归墟碑’,碑上刻着他们起源的真相……”
阿莱亚的星藤从通风口探出,藤蔓尖端凝结出冰晶:“我族古籍提过星澜海,‘澜非水,是星骸沉眠时流的泪’。错影若持续,泪海会冻成冰狱,吞噬整片星域。”
洛璃的织梭在掌心轻转,梭尖挑着缕靛蓝色丝线——那是她刚从星澜海提取的样本:“丝线里有记忆残响,像是……有人在哭诉被抹去的名字。”她发间簪子的褪色丝线突然绷直,指向星图深处,“归墟碑的位置,就在错影源头!”
仲裁舰穿透星澜海的暗斑屏障,眼前的景象令众人窒息:原本该如琉璃般流转的液态星光,此刻像凝固的墨汁,海面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影茧”,每个茧里都蜷缩着汐族人的虚影,脸上刻着茫然与恐惧。岸边的荧光藻田已成焦土,几个汐族战士正用骨矛戳刺影茧,却只激起涟漪般的暗纹。
“仲裁者!”一个汐族少女从礁石后冲出,发间插着枯萎的荧光花,腕上银镯刻着归墟碑的纹样,“我叫阿箬,是守碑人的后代!错影出现后,族人忘了归墟碑在哪,只记得要‘修正错误’,可越修正,海越冷……”她指向远处冰山,“长老们说,归墟碑藏着汐族被诅咒的过去,必须毁掉它!”
林墨的因果天平骤然发烫,秤盘银纹自动延伸成桥,通向冰山下的洞穴:“带我们去归墟碑,但先救影茧里的人。”阿箬咬牙点头,从腰间解下骨笛吹响,清越笛声竟让最近的影茧裂开道缝,里面的汐族虚影缓缓舒展身体——是个白发老者,眼中还留着未干的泪。
洞穴深处,归墟碑静静矗立。碑身由星陨铁铸成,刻满汐族文字与星图,可近半碑文被黑色结晶覆盖,像被泼了浓墨。阿箬触摸碑身,指尖立刻结霜:“长老们说这碑是灾祸源头,三百年前星澜海第一次错影,就是从碑这里开始的……”
墨衡的星盘突然疯狂转动,指针死死指向碑底:“不对!这碑在吸收星澜能量,反向篡改记忆!”他掏出怀中的汐族古卷,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归墟碑的真容——碑顶本该嵌着颗“溯真珠”,此刻却被换成块黑色晶石,“有人用假晶石替换了溯真珠,让碑变成了‘忘真碑’!”
顾昭用译码棱镜扫描黑色晶石,蓝光扫过处,晶石内部显露出蠕动的神经状纹路:“这是‘篡忆蛊’,专门篡改集体记忆的寄生体!它在让汐族相信‘归墟碑是诅咒’,实则掩盖了碑上真正的秘密。”
阿箬突然跪下,泪水滴在碑上:“我祖父临终前说,归墟碑刻着汐族祖先的罪孽——他们曾为求长生,用星澜能量抽干了邻星的生机,导致那颗星爆炸,碎片成了星澜海的暗斑……”她颤抖着指向碑文未被覆盖的部分,“这上面写着‘赎罪者当引星归位’,可长老们说这是谎言!”
林墨的因果天平悬浮而起,银纹如探针插入碑身裂缝:“碑文没说谎。篡忆蛊怕的不是真相,是‘选择面对真相的勇气’。”他看向阿箬,“你愿意让族人知道,归墟碑不是诅咒,而是赎罪的路标吗?”
阿箬咬唇点头,取下腕间银镯按在碑上——那是守碑人的信物,能唤醒碑内沉睡的星图。银镯与碑身接触的刹那,黑色晶石发出刺耳尖啸,无数黑色丝线从碑底窜出,缠向众人。阿莱亚的星藤织成火网烧断丝线,苏明启动仲裁舰的“真言力场”,将篡忆蛊的神经纹路暴露在光下。
洛璃的织梭突然飞出,梭尖挑着缕阿箬的发丝(守碑人血脉的印记),在碑前织成半透明的网:“织语歌谣能加固真实记忆,但需要有人唱诵碑文。”她望向阿箬,“你是守碑人后代,该由你来完成。”
阿箬深吸一口气,骨笛再次响起,与洛璃的歌声交织成曲。歌声中,碑上黑色结晶逐渐剥落,露出被掩盖的星图——那是用汐族血与星澜光绘制的“引星归位图”,标注着如何将星澜海的暗斑引回爆炸邻星的轨道。
“原来如此……”墨衡抚摸着星图,老泪纵横,“三百年前,有位汐族先知发现邻星碎片在污染星澜海,便立归墟碑指引后人引星归位。可有人怕承担责任,用篡忆蛊篡改记忆,让族人以为碑是诅咒,从此放弃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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