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命茧星系的警报来得毫无征兆。林墨的仲裁舰刚穿过曲速屏障,舷窗外便掠过一片诡异的茧状星云——那由星尘与光丝织成的巨大茧壳,此刻正渗出细密的黑纹,如同被虫蛀的丝绸。茧心处,一团幽蓝的光团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让下方的花语界文明投影震颤:原本按季节绽放的虹光花田,此刻正逆向枯萎,居民们捧着记满混乱日期的星历,在街道上茫然奔走。
“报告,花语界的命运轨迹偏移率达73%!”顾昭的译码棱镜在控制台投下瀑布般的数据流,镜片上新添的裂痕让他不得不眯起眼,“他们的‘生命织锦’——就是用星纹记录个体命运的载体——全变成了乱码,有人记得自己昨日刚出生,今日却看见墓碑。”
苏明调出全息星图,指尖点在茧状星云的褶皱处:“这是星垣的‘初级织命茧’,负责编织低熵文明的命运基线。黑纹是织命丝断裂的征兆,再拖下去,整个花语界会被自己的记忆活埋。”她身旁,新加入的昴宿星团使者莱昂突然按住腰间的星纹匣——这位披着银狐皮斗篷的男子,耳后垂着三枚会随情绪变色的星铃,此刻正发出急促的脆响。
“我们昴宿星团也观测到了异常。”莱昂展开一卷发光星图,“三天前,织命茧的引力场突然排斥周边星域,我们的‘观命舟’差点被甩进黑洞。更奇怪的是……”他指向茧壳表面的细微凸起,“那些黑纹里藏着星垣古文字,我族古籍称其为‘怨织契’。”
话音未落,舰桥警报大作。阿莱亚的骨笛自动飞至她唇边,吹出预警的颤音——这位星垣原住民少女的晶石耳后已泛起警戒的绛紫,身后的星藤正不安地蜷缩。“茧在收缩!”她盯着主屏惊呼,“织命茧本该缓慢扩张吸收星屑,现在却在挤压内部空间,花语界的气压正在暴跌!”
林墨的因果天平骤然发烫,秤盘上的银纹自动延伸成光索,穿透茧壳指向内部。他看见茧心那团幽蓝光团中,蜷缩着无数半透明的蝶影,它们的翅膀由断裂的织命丝编织而成,正疯狂啃食着茧壁上的星纹。更远处,一个穿玄色织命师长袍的虚影悬浮在茧核旁,手中握着柄缠满黑气的梭子,每一次挥动都让蝶影更加狂躁。
“是上古织命师的残念。”洛璃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这位新加入的织命师后裔正通过星纹投影出现在舰桥,她身着月白襦裙,发间簪着能解析星纹的“观命?”,此刻簪头正闪烁着警示的红光,“三万年前,有位织命师试图用‘怨织契’强行改写花语界的命运,被星垣驱逐时,将毕生执念封入茧核。如今他的残念复苏,正用逆时蝶吞噬织命丝,想让花语界回到他设定的‘完美轨迹’。”
“完美轨迹?”莱昂的星铃发出刺耳鸣响,“据我所知,那位织命师认为花语界居民过于自由,想用星纹锁死他们的选择——这和泽塔文明的卡伦有何区别?”
“区别是他成功了三分之一。”洛璃的观命簪射出一道光,在星图上勾勒出上古契约的残片,“他当年篡改了花语界‘生命织锦’的编织规则,让70%居民的命运线汇入他设计的‘茧中花园’。后来星垣察觉异常,将他驱逐,但他的残念一直潜伏在茧核,等待星力衰弱时反扑。”
仲裁舰决定强突织命茧。苏明启动“星纹护盾”,将舰体包裹在流动的星图中;顾昭用译码棱镜刻下“破”字符文,劈开茧壳外层的黑纹风暴;阿莱亚的星藤化作牵引索,缠住茧壳上的凸起借力推进。然而刚进入茧内,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无数逆时蝶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它们的翅膀刮擦着舰体,发出类似帛裂的声响,所过之处,织命丝纷纷断裂,化作光屑消散。
“用花语界的‘虹光共鸣’!”莱昂突然打开星纹匣,里面飘出几缕彩色光丝,“昴宿星团曾与花语界结盟,这是他们用来校准织锦的共鸣丝!”他将光丝抛向空中,苏明立刻用星垣本源激活,霎时间,舰体周围浮现出虹光屏障,逆时蝶撞上屏障便化为光点,翅膀上的织命丝融入屏障,竟织成一幅模糊的花语界地图。
地图指向茧核深处。林墨带领小队换乘小型穿梭机,沿着光丝指引前进。途中,他们遇见守护织命茧的灵体族少女米娅——这位浑身透明、发丝如星雾的少女,正用灵体与逆时蝶沟通,却被蝶群掀翻在地。“它们在害怕茧核里的东西。”米娅的指尖凝聚出灵体光球,照亮前方,“那个穿玄袍的织命师,用怨气捏造了‘完美织锦’,把花语界居民的真实愿望都封印了。”
穿梭机降落在茧核平台。玄袍织命师的虚影察觉到入侵者,猛地转身,手中的黑梭指向林墨:“仲裁者?你也来阻止我创造完美世界?”他的声音如砂纸摩擦,“看看这些蝼蚁!他们宁愿在混乱中迷茫,也不愿接受我赐予的秩序!”
“你的秩序是牢笼。”林墨的因果天平悬浮而起,银纹与虚影的黑梭碰撞,溅起火星,“织命的意义不是控制,是让每个生命在星轨允许的范围内,自由选择绽放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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