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烛火摇曳。
沐瑶讲述完毕，脸色早已苍白如纸，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深处，仍残留着惊悸与后怕。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
顿了下，又继续道： “被炼成道傀后……属下虽失去了自主意识，却并非完全无知无觉。”
沐瑶的声音干涩，且带着一丝颤抖：
“就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牢笼里，能看见自己的一切行动，能感受到身体在执行命令，却无法控制分毫。那种身不由己、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杀戮工具的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她微微闭眼，似乎不愿回忆那段经历，但很快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尤其……是执行清理命令的时候。”
“清理？”叶白眉头微挑。
“嗯。”
沐瑶点头，声音更低了几分，道：“那人似乎通过属下，清理过不少目标。大多数时候，属下都是浑浑噩噩，如同提线木偶般完成杀戮，事后连目标的模样都记不清。但有一次……”
她顿了顿，眼中恐惧之色更浓，接着道：
“或者说，其中一人，留给属下的感觉很深刻。”
“哦？”
叶白眸光微凝，“说说看。”
沐瑶努力回忆着，秀眉紧蹙，似乎在从那些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中，艰难地拼凑着什么，最终道：
“那是在一片很遥远的星空废墟中。属下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人很强。非常强。”
沐瑶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凝重，甚至忌惮：
“即便那时属下处于被完全控制的状态，仅凭本能的战斗感知，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是属下执行的所有清理任务中，遇到的最强存在，没有之一。”
叶白静静听着，神色平静，心中却已有了猜测。
“他周身流淌的气息极其诡异而磅礴……仿佛同时融合了数种截然不同、本该相互排斥的至高道韵。”
沐瑶努力描述着那种感觉。
“似乎有仙道的堂皇秩序，有神道的超然纯净，有魔道的暴戾疯狂，还有……”
沐瑶顿了下，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与惊悸：
“还有一种……与属下同归同源的寂灭归墟之意。”
“可谓四道本源，完美交融于一身。”
她最终吐出这句话，声音中透着凝重与正视，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即便被控制，属下也能感觉到那人的顽强与可怕。他燃烧一切，爆发出超越境界的恐怖力量，甚至……一度让属下的躯体都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可最终，那位神主现身后，以绝对的意志压倒了一切。那人终是倒下了。”
说到这里，沐瑶没有再说下去。
她只能隐约感觉到，那人倒下时，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与解脱，以及一丝不甘。
石室内一片寂静。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叶白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心中已然明了。
沐瑶口中这位融合了仙、神、魔、禁忌四道本源，给她留下最深印象、最强、也是最可怕的清理目标……
不是别人。
正是昊辰！
那个曾经的大弟子，那个以帝王之姿融合四道、成就混沌帝王，最终决绝赴死的昊辰。
他并没有将这些信息告知沐瑶。
有些事，不必说。
有些人，也不必提。
但沐瑶却能隐约捕捉到，叶白眼中有一丝极淡的冷意掠过。
难道大人认识那人？！
沐瑶心中不由得猜测，但她可不敢说出这疑惑。
就在这时，
“你可记得那位神主长什么模样？”
叶白忽然问了句。
沐瑶一惊，皱着眉头，开始竭力思索着有关那位神主的一切，可最终，
她还是摇了摇头，道：“除了初见时的那一双眼眸，其容貌，属下已完全记不得了。”
叶白见状也不再多问。
见叶白不再询问，沐瑶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眼中顿时升起一股担忧。
她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大人，属下体内的烙印已被大人破去。那神主定然会有所察觉。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眼中满是忧虑。
然而，
面对沐瑶的担忧，叶白却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睥睨诸天、俯瞰万古的从容与自信。
“那就让他来。”
叶白缓缓起身，望向石室外深邃的夜空。
“本座倒想看看，他还能拿出什么手段。”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与睥睨天下的气势。
沐瑶怔怔地看着叶白的背影，感受着那平静话语下蕴含的霸气，心中的担忧也莫名消散了大半。
是啊。
眼前这位，可是一指就破去神主烙印的禁忌令主叶白！
自己似乎多虑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叶白不去主动找那位神主，并非找不到，更非忌惮，
而是因为……
时机未到。
有些局，需要等到所有棋子都落定，所有暗手都浮出水面，再一举掀翻！
窗外，夜色深沉依旧。
而两人之间的对话，守在石室外的黑龙也毫无所觉。
最终，
“好了。”
叶白说着，缓缓起身。
沐瑶也连忙站起，躬身行礼。
“这是你的剑。”
叶白手一翻，
嗡——！
一把暗红色长剑直接在他手中浮现了出来。
“这是？！”
当看到这把长剑的刹那，沐瑶脸色也顿时一变，
这不正是她的祭道剑么！
她隐约记得，长剑已经被叶白并指夹碎了啊，怎么如今……
“本座今日夹碎的，是一柄带着他人算计的旧剑，而这……是一把全新的祭道剑。”
叶白随意道。
区区一把祭道剑，他还不是信手拈来？！
“全新的……”
沐瑶喃喃说着，心中涌起一股无与伦比的感动，当即伸出双手接过长剑，对着叶白便单膝跪拜道：
“多谢大人恩赐！”
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好好休息吧。”
叶白最后道了句，一转身，整个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恭送大人！”
沐瑶再次一拜，声音中透着无比的恭敬与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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