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二年冬十月乙巳。上,得玉圭于民间。
遂,召集了包括鲁国公蔡京、左仆射何执中、知枢密院事吴居厚在内的,多位重臣组成一个阵容庞大的鉴宝团。
经过这帮人一系列专业的的鉴定,得出了一个很震撼的结论——“谓此为玄圭,即天赐禹者”!
说这文青官家神经了?没事干瞎折腾个什么?
再说了,过年那会,你就整过一次“瑞鹤来宫”了嘛?这又弄出来一个“元圭自至”?
至于这样的大张旗鼓吗?
你先把那“吗”字去掉!
这基本上就是一场真宗皇帝“天书运动”的翻版!
倒也不能怨这位文青喜欢没事干瞎折腾,他这么折腾也是为了保命。
哇!谁没事干杀皇上玩?
诶?这就可说了。
还真有当街杀皇上的。人,如果没什么顾虑的话,基本上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更别说你这皇权还存在一个合法性的问题。
况且,这皇权继承的合法性问题,在徽宗身上也是个根深蒂固的危机。
不过,这也不是徽宗个人的原因。
基本上可以分为两个层面去看。
首先,在宋,尤其是徽宗所代表的濮王系的合法性危机的问题。
其次才是徽宗本人在皇权嬗替谱系中的正当性问题。
这也就是当年独相章惇极力反对端王即位的原因。濮王系?再加上一个废长立幼?这事不好搞。
德国政治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所着的《经济与社会》上说:“任何统治,都企图唤起,并维持对它的合法性的信仰。”
这话可以以理解为,横贯我们古代任何朝代的一个名词——“天命”。
“天命”这个玩意,说白了,就是我国古代王朝,及其统治的正统性、合法性信仰的理论基础。
“天命”一词,始于先秦。
“受命于天”、“顺天革命”也代表了一个王朝的合法性。不过也代表了推翻一个王朝的正当性,和建立一个王朝的合法性创造依据。
哦,就许你说自己是“受命于天”,就不能许我喊一声“岁在甲子”、“天命靡常”。
毕竟,在宋之前,几乎所有的朝代都在打着“天命”这杆大旗,近乎于残忍的交替。
于是乎,这就对历代的帝王提出了另外的一个要求。
除了“君权神授”你还的“以德配天”!
也就是说,你得有这个德,才能配这个位,“君权神授”那只是你的命好!
但是,如果碰上咱们这位继承皇权有合法性问题的,还没办法做到人们眼中“以德配天”的文青,怎么办?
这文青也很无辜啊。也只能向那茅山上清派第二十五代宗师刘混康,不断的求取“伤风符镇心压惊”,并有“所闻见灾福,但详细密奏”之言。
不过这事找一个老道帮你解决,似乎还真有点难为他了。
但是,也不是不能解决。
两个选择,要么就乖乖的交出皇权,任人宰割。要么就来一个“重新授命于天”,让人们再度相信“君权神授”!
这种做法叫“改元,以再受命”!
嚯!这也能行?
这个麽,也不是不行,而且是有先例的。
汉中,经学与谶纬之学,与日益增长社会矛盾和自然灾害相结合,便得出了一个“汉运将终,应更受命”的谶言。
就因为这句谶言,致使汉哀帝以“改元,以再受命”为自家的王朝再续命。
大观、政和之际,似乎和那汉哀帝当年有些个雷同。
大观四年初至政和元年七月,徽宗大病一场。
期间,内宫有崇恩太后欲垂帘事,朝上两党交攻不断。
这内忧外患的,让我们的这个文青官家,也和那汉哀帝一般,面临了一个殊途同归的焦虑和窘境。
然,更加让这位文青皇帝焦虑的还不止于此。
另一个更要命的东西出现了,这就是“谶言”。
根据蔡条:《铁围山丛谈》中所言:“翊尝谓公言:‘本朝火德,应中微,有再受命之象。宜更年号、官名,一变世事,以厌当之。不然,期将近,不可忽……’”
意思就是,赶紧“改元,以再受命”!给我们大宋续点命吧!不然就完了!
咦,这大逆不道的话谁说的?
学官孟翊!
这人在历史上倒是没什么名气,不过也是个“有古学而精于《易》”之人。
这话说给蔡京听,当时这老货就不干了!你这是要疯啊!
于是乎,也就是个“鲁公闻而不乐,屡止俾勿狂”。
那意思就是蔡京这货的风言风语给吓的不轻,屡次制止这货的胡说八道。
不过,这孟翊也是个委屈,我看到了,但是你不让我说,我憋屈!你不让我说我就找别人说去!
于是乎,便于“大观三年夏乙巳,天子视朔于文德殿,百僚班欲退,翊于群班中出一轴,所画卦象赤白,解释如平时言,以笏张图内,唐突以献”!
上面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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