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沈念派过来的施工队在上午九点到达森莫港。
几辆重型卡车,两辆皮卡,一辆商务车,从北边关卡鱼贯驶入。
杨鸣站在关卡旁边的阴凉处,看着车队缓缓通过。
卡车上装着钢材、水泥、发电机组,还有两台小型挖掘机,用帆布盖着,只露出黄色的机械臂。
商务车停在最前面,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中等身材,皮肤晒得很黑,穿着一件灰色工装,袖子卷到手肘。
他下车后先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朝杨鸣走过来。
“杨先生。”
他停在三步外,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我叫阿宽,沈小姐让我带队过来。”
杨鸣打量了他一眼。
手上有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痕迹,是长年干工程的人。
站姿稳,目光不躲闪,说话简洁。
“路上顺利?”
“顺利。从边境过来,走了两天。”阿宽说,“设备都在车上,沈小姐说先拉一批过来,后面还有。”
“你们来了多少人?”
“这次来了二十多个,都是老工人。”阿宽往后指了指,“挖掘机手、电焊工、木工、泥瓦匠,基本工种都齐了。后面根据工程量再调。”
杨鸣点了点头。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在港区东边。”杨鸣说,“先过去安顿,下午我让人带你看场地。”
“好。”阿宽没有多问,转身招呼车队往里开。
杨鸣站在原地,看着卡车一辆辆从面前驶过。
帆布下的设备是新的,车况也不错。
阿宽带的人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利索,没有拖泥带水的样子。
这不是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
沈念家族在缅甸经营多年,有自己的工程队不奇怪。
但这次派过来的人和设备,明显是挑过的。
阿宽跟了沈念家族多少年,杨鸣不知道。
但沈念让他带队,说明信得过。
而阿宽见面第一句话是“沈小姐让我带队过来”,不是“其他人让我来”,这个细节很有意思。
要么是沈念在家族里已经有了独立决策权,要么是这次合作从头到尾都是沈念主导。
不管是哪种,对杨鸣来说都是好事。
……
下午,杨鸣带阿宽去看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码头。
森莫港的码头原本只能停靠两百吨以下的船,再大就进不来。
要做正经生意,至少得扩建到五百吨级。
阿宽沿着岸边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地基,又站起来目测了一下河道宽度。
“水深够,河道也够宽。”他说,“主要是岸边要加固,打桩,浇筑混凝土平台。工程量不算大,顺利的话两个月能完工。”
“需要什么?”
“钢筋、水泥、碎石。”阿宽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这边能买到吗?”
“金边可以运过来。”
“那就没问题。”
另一个地方是港区北边的空地。
这块地原本是苏帕堆杂物的地方,战争结束后清理过一次,现在空着。
“养殖基地建在这里。”杨鸣说,“先建几排笼舍,后面再扩。”
阿宽看了看地势,点了点头。
“地是平的,排水也方便。养什么?”
“猴子。”
阿宽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笼舍有图纸吗?”
“有人会送过来。”
“行。”阿宽把本子收起来,“那我先量一下尺寸,做个规划。材料清单明天给您。”
杨鸣看着他走进空地,开始用步子丈量距离。
这个人做事有章法,不废话,不越界。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沈念挑人的眼光不错。
……
施工队的到来让森莫港热闹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两台挖掘机就开到了码头边上,轰隆隆地开始作业。
工人们搭起了临时工棚,空气里开始弥漫着柴油和扬尘的气味。
杨鸣站在二楼窗边,看着远处的工地。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黄胜利。
“杨先生,人到了,在北边关卡外面。”
“多少人?”
“四十三个。”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情况……有点复杂,您最好亲自看看。”
杨鸣挂了电话,下楼。
……
北边关卡外面,停着三辆小货车。
四十多个人蹲在路边的阴凉处,有人在抽烟,有人低着头,有人茫然地看着四周。
黄胜利站在一旁,看到杨鸣过来,迎上去。
“杨先生。”
杨鸣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在几米外,打量着这群人。
男的居多,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都有。
大部分人很瘦,衣服脏兮兮的,有几个人手臂上有明显的针眼。
一个穿着破旧T恤的年轻人蹲在最前面,眼神空洞,嘴唇干裂,时不时抬手擦一下鼻子。
另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靠在车轮上,两只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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