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在海神琴未知空间里,母亲却唤她“小欢儿”,还微微弓下身子,朝她招手。
这一刻她一直在等。
玉合欢无心去分辨,亦或者她根本不愿去细究。
她只想享受当下。
她想体验一番她自幼时起,就渴望得到的,慈母的关切。
“阿娘!”
玉合欢当即迈开脚步,她淡鹅黄色的裙裾在低空掠过一道弧线,就似正在釜中翻炒的太阳煎蛋。
她疾步奔向母亲的怀抱。
玉罂粟第一次以如此和煦且毫无防备的笑,面对着她。
“小欢儿,你长大了。你不必学着在几近崩溃的时候坚强。但你依然要在哭过之后,学会笑。越是痛哭过后,越要释然地笑。”
玉合欢伸出双臂,想要拥抱母亲,她的手臂却从熟稔的身躯中穿透。
“阿娘,我怎……怎么都抱不到您?”
玉合欢这一问夹杂无尽彷徨。
扑入母亲的怀抱,这是她自幼年时便一直怀有的期待。
但是这个期待,于她而言,无异于奢望。
每当她满心欢喜,向母亲张开双臂时,母亲都会微微俯首,睨她一眼,丝毫不掩饰其内心的失望。
幼年的她,抬着小小的头,吃力地仰着脖子,母亲的形象在她的眼中显得尤为高大。
不仅高大,甚至有些高不可攀,高冷不可违逆。
“小欢儿,十年前的那场海难,让阿娘想清楚许多事。小欢儿,为娘从不后悔对你严苛,那是为了让你尽快学会自立。但为娘后悔,险些让你从此生活在仇恨的阴影下。”
玉合欢频频摇头:“阿娘,没有人能将另一个永远困在阴影里。若那个被困者一直无法走出阴影,只因她的内心不够强大。阿娘,您没做错,莫再自责。”
母女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彼此望着。
奚墨不知何时已站到他们身边,他轻声提醒道:“粟儿,我们余愿已了,是时候该与女儿道别了。”
“阿爹,什么道别,您和阿娘要去何处?”
玉合欢骤然心慌。
奚墨笑而不语,玉罂粟微笑着将他望着,牵起他的手,一同转身。
今次的告别,是海神琴赐予他们弥补遗憾的机会,换而言之,是海神琴对他们残缺人格的一次净化。
净化过后,他们终于认识到先前的执念,是多么伤人伤己。
他们也终于能毫无牵挂地与女儿说再见了。
“阿爹,阿娘,小欢儿定不负爹娘期望。”
她与十年前送别父母时一样,微微抬头,绽出一个微笑。
这一次不是佯装坚强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释然的笑。
“玉合欢!”
在她身后响起一声疾唤。
那声音有些耳熟,但她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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