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不再是模仿越女阿青那灵动的猿跃之技，而是直指其神髓——那源自上古，由白猿所授，蕴含天地至理，破尽万法的剑道本源！是力、是速、是自然！是超越一切技巧与招式的绝对力量！
剑未至，那裹挟着无穷剑意的恐怖压力，已如海啸般向独孤求败碾压而去！
面对这石破天惊、返璞归真的一剑，独孤求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中，有惊叹，有赞赏，更有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那无法抑制的兴奋与狂热！
“好，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紫薇软剑发出一阵欢快的颤鸣。
他不闪不避，周身那“寂灭虚无”的剑意瞬间催发至极致，仿佛在身前布下了一片绝对的“无”之领域。
同时，他手腕一抖，紫薇软剑化作一道刁钻诡异的紫电，并非硬接，而是沿着一个玄奥无比的轨迹，直刺韩牧剑势中那唯一，且稍纵即逝的“点”！
独孤九剑——破剑式！
以破剑式，对破剑式！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尖锐到极致的交击声炸响！仿佛两件绝世神兵进行了最直接、最本质的碰撞！
声音未落，两人的身影骤然模糊。
下一刻，剑气屏障之内，仿佛同时出现了十数个韩牧，十数个独孤求败！他们或纵或跃，或刺或劈，或缠或绕，身影如鬼魅般闪烁交错，剑光如霹雳般乍隐乍现！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剑气碰撞声、撕裂空气声连成一片，已分不清单个的音节。
两人缠斗所激发出的残余剑气，再也无法被那剑气屏障完全束缚，如同失去控制的狂暴巨兽，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一时间，峡谷之内，宛如末日降临。剑气过处，地面上坚韧的野草被齐根斩断，随即被后续剑气搅成齑粉；周遭几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瞬间出现无数深达数寸的剑痕，木屑纷飞；坚硬的崖壁更是遭了殃，被纵横切割，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痕迹，碎石如雨落下！
“小心！”
中年太监与周伯通齐声低喝，身形如穿花蝴蝶般舞动起来。
中年太监双袖鼓荡，内力澎湃，或拂或卷，将袭来的剑气引偏、化解，手法精妙绝伦，显露出深不可测的功力。
周伯通则更是奇特，他双手疾拍，空明拳力虚实相生，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股柔劲将剑气拍散，或是利用其相互碰撞抵消，虽看似惊险，却总能护得身后段清洛周全。
段清洛站在两人身后，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那剑气纵横的核心区域，尽管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与爆闪的剑光，她的心却早已提到了嗓子眼，玉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屏障之内，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独孤求败将独孤九剑的奥义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剑随身走，身随剑动，将“料敌机先”发挥到极致。
韩牧的剑招甫一动念，其剑意流转、气机变化，便已在他心镜中映照出来。
往往韩牧剑势方起，他那柄神鬼莫测的紫薇软剑，已然指向其必救之处，或攻其必救之人！
破剑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总决式！
九剑剑意融会贯通，信手拈来，皆成妙招。
三百六十种变化随心所欲，层出不穷。他的剑招不再拘泥于固定形式，时而大开大阖，气势雄浑；时而诡异奇险，刁钻狠辣；时而轻灵飘逸，如梦似幻。但无论如何变化，其核心剑意始终不变——“有进无退”。
招招都是进攻，攻敌之不得不守！那紫薇软剑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条紫色的毒龙，围绕着韩牧疯狂撕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缝隙，要将对手彻底吞噬。
这无疑是当世剑术的巅峰演绎！是技巧与变化的极致！
然而，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无孔不入的攻势，韩牧却始终如磐石般稳固。
他施展的越女剑法，此刻已彻底褪去了招式的形骸，只剩下那纯粹无比的“道”。他的剑，不再仅仅是手臂的延伸，而是化作了风，化作了光，化作了流水，化作了这峡谷本身的一部分。
他的速度并非一味求快，而是契合着某种自然的韵律，时而如清风拂面，舒缓自如；时而如雷霆骤降，迅疾无比。
他的剑意，浩大、苍茫、古老、自然。仿佛不是他在运剑，而是这天地自然，假他之手，在演绎着剑的终极奥秘。
独孤九剑能破尽天下万般招式，窥尽一切技巧变化的破绽。但，如何能破“风”？如何能破“光”？如何能破“流水”？如何能破这亘古存在的“自然”？
韩牧的越女剑，便是将这自然之道，化入了剑中。
他以不变应万变，以无招胜有招中的“无招”！他的每一剑，都直指独孤九剑那精妙变化背后，所必须依循的“理”与“势”的根源。
你料敌机先，我便让你无从料起，因为我即是“自然”。
你攻我必救，我便无“必救”之处，因为我周身圆融，无懈可击。你以“无招”胜有招，我便以“道”御“无招”！
“叮叮当当……轰！”
剑器的交击声时而如珠落玉盘，清脆密集；时而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两人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高速移动、碰撞、分离、再碰撞。剑光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剑气搅动了方圆数十丈的天地元气。
一千招！两千招！三千招！
时间在如此激烈的交锋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太阳在空中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再缩短。
中年太监与周伯通的额角都已见汗，抵挡那些愈发狂暴散逸的剑气，对他们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段清洛的嘴唇已被咬出深深的印痕。
而战场核心，那两道身影，依旧如不知疲倦的神魔，在演绎着这场注定要载入武林史册的、剑道极致之间的碰撞！
究竟是代表技巧与变化极致的“独孤九剑”更胜一筹，还是代表力量与本源之道的“越女剑法”能笑到最后？
答案依旧隐藏在漫天纵横的剑气与那两道如真似幻的身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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