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从我进入圈子工作开始，就和家中长辈定好的事，得到所、有、长、辈，一致认可。”
吴歧一字一顿，提到“所有长辈”几个字，暗示吴斜，这其中也有三叔（不管是哪个三叔，或两个三叔共同）的默认，或者说，许可。
“所以，你可以认为我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和你商量——这也绝无商量之可能。”
“就目前而言，我还可以容许你和小哥、胖子到新月饭店去赴约——前提是，你不能有什么大动静。闯祸、闹事，通通不可以。否则，我真的真的……会找奶奶开祠堂。”
“你别觉得我的话，没给你留情面；或只是说说，之后你耍个赖、道个歉，或大不了让我抽一顿，这事儿就能过去。”
“新月饭店，在京城。”
“京城是什么地方？一板砖砸下去，能砸倒一大片处长，和一大堆厅局长的地方，而且还是“天听”所在，这其中利害，你再怎么天真单纯，也该明白一二吧？”
“至于你说想和我借几个得用的伙计，比如华和尚什么的，一起去新月饭店，帮你撑场子？——可以。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叫几个伙计跟着你。”
“但这其中只有百分之二十，是为了你和吴家的面子；剩下百分之八十，一半是为了你的安全，另一半……”
吴歧笑了一下，没把话说完。
可年轻人的意思很明显，以致吴斜也明白：剩下那一半，是为了让伙计看住他这当哥的，不让他在新月饭店有任何“不当之举”，给家里，给弟弟招灾、招祸；更重要的是，不让他因此招了上面各位领导的眼——他小小一介“白身”，无名无姓，自然不值得领导关注、在意；就算他做了什么，也有帽子叔叔、公检法机关对他进行处罚、处置。可关键在于，他是吴歧，或者说，谢稚兰的亲属。
“所以哥，我和你说这么多，希望你能认真思考、消化一下，往心里去。”吴歧说完前面的话，顿了顿，又接着道。
“借伙计的事，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三叔盘口那些事，包括三叔的伙计、人脉、老关系，你就不必惦记了。这些都是我要“清理”“重组”“改制”的。”
“当然，要是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决定走三叔的老路，也随便你。你要能把三叔那些资源、人脉，变成你的资源、人脉，也算你的本事。只是，这算你自、立、门、户，而非继承三叔营生，做三叔的继承人，懂吗？”
“自立门户”作为汉语成语，有三重含义：一指，独自建立家庭，独立生活；二指，学术上不袭前人学说，自创一派；三指，脱离原有组织体系，自行建立新格局。
基于此，吴歧的意思其实是，如果吴斜还是想走三叔的路，那今后吴斜的所作所为，就和吴家没有任何关系，吴家也不会给他兜底了。是福是祸，“高走”还是“低流”，吴斜自己一力承担。
而听完吴歧这些话的小郎君，神情和心情都肉眼可见的凝重下来，许久没有说话。吴歧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略拍拍他哥肩膀，便先行回到包厢。
他哥本来就以上卫生间之类的借口，从包厢出来和他说话；而他在胖子、小哥的视角，则是在外面接电话。这种情况下，兄弟俩一起回去，不好。做戏总要做全套。
且他先回去，给他哥留一点儿独处空间也好——吴斜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认清现实。吴斜是哥哥，比他还大三岁，眼看就要奔三了，也该成熟、懂事一点。
很多事，他哥帮不上忙，他也不要求他哥帮忙；但“不拖后腿”这件事，过分吗？
……
莫约过了二十分钟，不知在吴歧走后，独自想了什么的吴斜，才回到包厢，随口扯了个“便秘、拉肚子”的理由，重新和吴歧、小哥、胖子坐到一起叙话。
胖子、小哥不太相信吴斜“拉肚子”的说辞，却也有眼色地没多问。
鉴于吴歧走之前，几人正聊到吴斜、胖子、小哥三人，都没收到新月饭店邀请函，该如何进入新月饭店，赴霍仙姑之约的事，现在吴歧、吴斜兄弟俩回来，话题自然围绕这个继续。
吴歧给出了新建议：没有邀请函，只好去了之后，验资进场。
理论上，拍卖会谁都可以去，但能不能参与拍卖，还要看“实力”，也就是经济水平。
“人家那儿玩的是“大件儿”，“入场券”可不是寻常拍卖会可比，你们有足够现金，或同等水平的房产、股份可以折现、抵押吗？”
胖子&吴斜&小哥：“……”
“那什么……众所周知，胖子我不留隔夜财。”胖子搔搔头，第一个开口。
“我的银行卡，早就超过限额了。”吴斜说。
于是说话的两人，齐齐看向不说话的小哥。
小哥一脸淡定，好像俗世凡尘的事和他无关似的，但细一看，又能感觉到他脸上有那么一丝丝……不自在的尴尬。
这三人，真是个顶个完蛋！
眼见三人“兜儿比脸干净”的模样，少爷又陷入了深深的无fuck可说，想骂人都不知道从何骂起。
但同时，少爷也好奇，小哥的财政状况是怎么回事。于是他问寡言的人道：“小哥，你钱呢？你钱都跑哪儿去了？难道你从前跟四阿公，或接别人委托的时候，都不挣钱，给人家打白工吗？”
可这话一出，就马上被少爷自己推翻了：“不可能。你来我家工作后，二叔雇你做事，也是给钱的。那你那些钱去哪儿了？”
说着，年轻人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瞪大双眼，一脸震惊看着小哥：“该不会你年纪大了，总失忆、健忘，所以……所以不记得你把那些钱存哪儿了吧？”
被“失忆”“健忘”“年纪大”几个词，戳穿心脏的小哥：“……”
虽然某种意义上，你说的是事实，但我不要面子的？该揍！「▼_▼」
可更该揍的还在后面。
只听吴歧又说：“哎呀！你早说啊！那你现在还记得多少？银行卡密码还记得吗？快把你银行卡、存折、现金、房产、地契交出来！你有股票、基金、债券、保险，或其他形式的投资理财吗？通通交出来，少爷帮你保管！”
小哥脸皮不受控地一抽。
同样听到这话的吴斜和胖子：“……”妈哎！这算盘珠儿打得，都快崩我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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