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眼中闪烁着热带阳光般的光芒。
“椰子树!沙滩!潜水!还有……椰子鸡!”
秦京茹检查着她的防水设备与各类镜头:“海岸线、雨林、火山、珊瑚礁、骑楼老街、黎村苗寨……光影与色彩必定绚烂至极。”
秦淮茹含笑:“苏东坡谪居三年的文化印记,海瑞刚直不阿的清风遗韵,丘濬、钟芳等本土名臣学士,近代琼崖纵队艰苦卓绝的奋斗史……文脉虽偏居一隅,却坚韧独特。”
娄晓娥沉稳点头:“典型的海洋岛屿文明,历史上长期作为大陆文化的延伸与补充,近代成为重要侨乡,当代则是最大经济特区与自由贸易港,其发展轨迹极具样本意义。”
王冰冰提醒:“热带气候湿热,日照强烈,需备足防晒、防暑、防蚊虫及应对突发雷雨的装备,注意饮食卫生,谨防海鲜过敏。”索菲亚兴趣浓厚:“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催生的独特生态与文化,历史上作为流放地与避难所的双重角色,当代全球化背景下的开放前沿,海洋文化与大陆文化的碰撞与融合,极具观察价值。”
于是,在一个冬日将尽、春意初萌的二月清晨,湾流飞机再度启程,向南,一路向南。
舷窗下的大陆山川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浩渺无垠的湛蓝海洋,当那片如碧绿宝石般镶嵌于蔚蓝丝绒上的巨大岛屿轮廓逐渐清晰时,机舱内响起一阵轻轻的惊叹。
“看,那就是海南岛了。”娄晓娥望着下方,“它不像台湾岛那样山脉纵贯、地势险峻,而是中间高四周低,像一只倒扣的碟子。中部是五指山、黎母山等山系,四周是丘陵、台地和平原,海岸线漫长而曲折。”
飞机开始下降,掠过湛蓝的海面与洁白的沙滩,降落在琼州(海口)美兰国际机场。
一股温热、湿润、饱含阳光与海洋气息、并混合着热带植物馥郁芬芳的空气,瞬间涌入机舱,包裹了每一个人。这是一种与大陆任何地方都迥然不同的、直白、热烈、充满生命律动与自由气息的南国味道。
“哇……好暖和!空气都是甜的!”何雨水脱掉外套,深深呼吸。
“是海风的味道,是椰子的清香,是阳光烘焙大地后蒸腾出的热浪。”叶潇男微笑,也感到一阵放松,“‘琼州’古称,意为美玉之州。我们且从这座海岛北端的省会开始,感受这片热土的脉搏。”
他们驱车驶向市区,沿途是挺拔的椰子树、繁茂的棕榈科植物、盛开的三角梅与凤凰木,一派生机勃勃的热带景象。城市建筑色彩明快,街道宽阔,节奏显得悠闲。
他们下榻在海甸岛一家临海酒店,推窗便是琼州海峡的万顷碧波与远处大陆隐约的轮廓线。
“海口,别称‘椰城’,自汉代珠崖郡始,已有两千多年开发史。”叶潇男望着窗外海景,“历史上长期作为琼州府治,是海南与大陆联系的主要口岸,也是历代贬官渡海上岛的第一站。
这里的气质,既有热带海滨的闲适,又有历史积淀的沉稳,更有作为特区省会的开放活力。”
海南之行的第一站,他们深入海口最具历史风情与市井气息的骑楼老街区。这里保存着中国现今规模最大、保存较完好的骑楼建筑群,主要分布于得胜沙路、中山路、博爱路、解放路、长堤路一带。
漫步在骑楼长廊下,仿佛穿越时空。连绵的骑楼建筑多为上世纪初由从南洋返乡的华侨所建,风格中西合璧:欧式的浮雕、拱券、罗马柱,与中式的牌匾、花窗、吉祥图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尽管岁月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了痕迹,但那份精致与气派依然可辨。楼下商铺林立,售卖海南特产、老爸茶、清补凉、传统手工艺品,市声喧哗,生活气息浓郁。
“这些骑楼,是海南作为重要侨乡的生动见证。”娄晓娥在一栋装饰着精美灰塑的骑楼前驻足,“近代以来,大量海南人‘下南洋’谋生,在东南亚艰苦创业。
事业有成后,他们回乡建房、修路、办学,将侨汇与南洋的建筑风格、生活方式带回故乡。骑楼这种建筑形式,既能遮阳避雨,又适合商业经营,正是南洋热带地区常见的样式。”
他们走进一家老字号“老爸茶”馆。所谓“老爸茶”,并非某种特定茶叶,而是海南民间一种大众化的饮茶休闲方式。店面往往简陋,几张矮桌,数把塑料椅,一壶无限续杯的普通红茶或绿茶,配上几样简单的点心(菠萝包、蛋挞、煎饺等),价格低廉。
但见茶客多为中老年男子,三三两两,一壶茶,一包烟,可以从早坐到晚,聊天、看报、打牌,悠闲自得。
“这种‘老爸茶’文化,体现了海南社会一种深入骨髓的闲适与包容。”秦淮茹小口啜饮着略带苦涩的本地红茶,“生活节奏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松散而融洽。
没有太多功利计较,享受当下的阳光、茶香与闲谈。这种生活哲学,与热带气候不无关系,或许也是海岛环境塑造的一种‘慢生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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