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长安城是被“攻陷”了,那青瑶胜境的大门口,简直就是“沦陷”。
通往胜境的那条双向八车道景观大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停车场。
“嘀——嘀——”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汇成了一首令人烦躁的交响曲。
一辆挂着川A牌照的越野车,试图加塞,结果被后面那辆陕A的出租车死死顶住。
“弄撒呢!弄撒呢!”
出租车师傅摇下窗户,用一口纯正的秦腔吼道。
“大家都在排队,你加个铲铲!回去!”
越野车司机自知理亏,灰溜溜地缩了回去,但脸上却没什么怒气,反而探出头,递给师傅一根烟。
“哥们儿,这还得堵多久啊?我这膀胱都快炸了。”
师傅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乐了。
“早着呢!前面五公里就开始堵了。要想快,下车走吧!你看那帮年轻人,早都跑没影了!”
确实。
在静止的车流旁边,人行道上却是一片生机勃勃。
无数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的游客,放弃了四个轮子,选择了两条腿。他们汇成了一条色彩斑斓的人河,浩浩荡荡地涌向那个还在几公里外的仿唐阙楼。
“冲啊!为了李白!为了大白鲨!”
“别挤!我的假发掉了!”
“谁踩我鞋了?那可是限量版AJ!”
而在胜境的正门广场上,那场面更是壮观。
原本宽阔的广场,此刻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二十条智能检票通道虽然全开,闸机口的指示灯闪得像迪厅的镭射灯,但依然跟不上人流涌入的速度。
“请保持距离!刷脸入园!不要拥挤!”
工作人员喊得嗓子都哑了,手里的引导牌挥舞成了残影。
一个大妈挤在人群里,脸都被挤贴在了前面小伙子的背包上,但她依然坚强地举着手机,正在给还在路上的女儿直播。
“闺女!看见没!这就是你妈为你打下的江山!妈已经挤到闸机口了!你赶紧来!别管那个什么破车了,跑过来!”
在更外围的“千禧大集”入口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因为这里不要门票,所以成了最大的流量蓄水池。
那些根本没抢到票、也没订到房的“流浪者”们,把这里当成了最后的避难所。
“大爷!再来一锅爆米花!我就爱听那个响!”
“老板!我要十串烤面筋!多放辣椒!”
“挤死了!但我好开心啊!这就是过年的感觉吗?”
一个穿着汉服的小姐姐,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站在人群边缘,踮着脚尖往里看,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依然笑得眉眼弯弯。
“虽然进不去,但站在这儿,闻着这烟火气,听着里面的欢呼声,也算是……参与过盛世了吧。”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喧嚣中,天色渐晚。
远处的钟楼上,那口古老的大钟,终于发出了跨年夜的第一声轰鸣。
“当——”
狂欢,正式开始了。
穿过喧闹的主街,拐进那条幽深的“雅集巷”,耳边的分贝瞬间降了下来。
并不是人少了,而是大家的音量变了。
仿佛只要踏进这片青砖黛瓦的世界,那种现代人的浮躁就被自动过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压低、带着几分矜持与风雅的低语。
在一棵挂满了红色祈福牌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圆领袍、留着假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和自己穿着书童装的儿子对坐下棋。
“儿子,你看这步棋,叫‘金角银边草肚皮’。”
男人捻着一枚黑子,故作深沉地落子,甚至还用袖子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
“咱们虽然不会下,但这架势得摆足了。待会儿要是有人拍照,记得把背挺直了,要有……要有那个什么?对,‘魏晋风骨’!”
小书童翻了个白眼,手里偷偷把一颗白子往棋盘外拨了拨。
“爸,那是宋朝!不是魏晋!而且你这步棋下在天元上,是不是想输得快点?”
“臭小子!懂什么!这叫‘天元开局’!是高手的下法!”
男人老脸一红,赶紧用袖子挡住棋盘,假装思考,实则在偷偷瞄旁边那对正在断桥上“秀恩爱”的年轻情侣。
那对情侣显然比他专业多了。
男生手里拿着把写着“风流倜傥”的折扇,女生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兔子灯,两人站在石桥中央,背景是一轮倒映在水中的明月。
“娘子。”男生清了清嗓子,眼神深情,“今夜良辰美景,可愿与小生同游这……这什么河来着?”
“汴河!”女生娇嗔地用兔子灯轻轻撞了他一下,“官人怎么连这都忘了?罚你今晚给我买十个……不,二十个樱桃毕罗!”
“娘子饶命!二十个?那为夫的私房钱都要被你吃空了!”
两人的笑声顺着流水飘远,融入了前方那片更加热闹的人群中。
那里是一家名为“点茶局”的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正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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