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禹猛地睁开眼睛，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仿佛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哀嚎。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天王殿藻井的承尘上。
他定睛一看，只见八百尊罗汉金身的佛光都黯淡了三分，原本庄严肃穆的佛像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诡异。
而最刺耳的声音，来自那些疯狂叩拜蒲团的信徒们。
他们并不是在虔诚地诵经，而是用木鱼敲击出一种类似股票交易所里的报数节奏。
那急促的敲击声，伴随着信徒们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天王殿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信众莫慌！"监院明空法师的传音带着卍字符，却压不住功德兑换处挤兑的人群。
林禹眯眼望向菩萨脚踝处剥落的金箔，那层油润的香火镀层下，赫然显出一串用梵文和阿拉伯数字交织的证券代码。
趁着人群推搡，林禹闪身躲进韦陀像后的密道。
三日前他接下调查佛门资产异动的委托时，绝没想到号称永不跌停的功德大盘会崩盘。
地宫阴冷的水汽里飘着怪味，不是檀香而是证券厅电子屏灼烧的焦糊气息。
顺着地下暗河漂了半炷香，林禹腰间辟火珠映出水面下暗藏的铜钱阵。
每枚永乐通宝都用红绳拴着信众的生辰八字，更诡异的是铜钱缺口处长出的肉灵芝——那分明是用香灰与信徒执念喂养的噬愿蛊。
暗河尽头豁然开阔，整座倒悬的青铜佛塔浸在血红色液体里。
塔身三万六千扇镂空雕窗内，香火正被抽丝剥茧般凝成赭红色银票。
林禹沾取液体捻了捻，指尖残留的黏腻感让他寒毛直竖：这是混合功德愿力的脑脊液。
"施主可知八部天龙里的紧那罗？"明空法师从暗影中显形，原本该是佛门狮子印的左手，此刻却握着把铜制点钞机，"他们现在改行做空功德股了。"
就在他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时，突然之间，只见他身上的袈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操控一般，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紧接着，从袈裟的缝隙中，竟然钻出了十条银光闪闪的蜈蚣！
这些蜈蚣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色，它们的身体闪烁着寒光，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白银铸造而成。
每一条蜈蚣都长着密密麻麻的细足，这些细足在快速地移动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而更让人惊愕的是，这些蜈蚣似乎对功德点兑换系统的密钥碎片有着特殊的嗜好。
它们一钻出袈裟，便如饿虎扑食一般，径直冲向那些密钥碎片，张开尖锐的口器，疯狂地啃食起来。
藏经阁最深处，林禹终于找到那个正在运作的异界传送阵。
阵眼处的观音千手机械臂捏着三十六种手印，将转化的银票打包装箱。
每封银票表面都浮动血色经文，仔细辨认竟是《地藏经》混合《证券法》的禁忌组合。
林禹的佛骨珠突然发烫，这是感应到极恶之兆。
当他用降魔杵撬开银票时，内部夹层迸发的不是佛光，而是无数根纠缠的量子数据链。
每条链上都挂着信众的因果契约——有的抵押来世福报做杠杆，有的将子女姻缘打包成功德债券。
"真正的菩萨金身在三十年前就被抵押给须弥山投行了。"明空法师的声音突然从四面传来。
林禹抬头，那尊万人朝拜的主佛造像胸腔大开，里面盘踞的不是五脏六腑，而是个由佛经磁带和区块链矿机构成的电子舍利塔。
就在林禹震惊于眼前的景象时，电子舍利塔突然散发出刺眼的蓝光，无数数据如流星般飞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符文矩阵。
明空法师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森：“施主，这就是佛门如今的真相，一切都为了那无尽的财富与权力。”
林禹握紧降魔杵，怒目而视：“你们竟敢亵渎佛门圣地，如此恶行，必遭天谴！”
话音刚落，从电子舍利塔中涌出一群由数据构成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向林禹扑来。
林禹挥动降魔杵，佛光闪耀，与恶鬼们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与此同时，传送阵开始剧烈震动，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即将降临。
林禹深知必须尽快阻止这一切，他一边抵挡恶鬼，一边寻找着破坏传送阵的方法。
突然，他发现阵眼处的观音千手机械臂有一处破绽，于是趁机冲了过去……
当第一张赭红色银票自燃时，整个大雄宝殿开始扭曲。
八万四千盏长明灯里跳出赤身小鬼，手持扫码器疯狂收割信徒剩余的功德点。
林禹终于看清明空法师的真面目——他后颈嵌着块证券交易终端，脊柱已替换成香火收益率曲线图。
在那如同机械一般的梵唱声中，明空面无表情地掀开了自己的头皮，露出了正在高速运转的量子佛龛。
那佛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科技产物。
“你以为我们收割信仰？”明空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在这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让人不禁心生寒意，“整个极乐世界，不过是一个次贷产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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