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坐下后，茶水点心刚端上来，闻人瑶就凑到沈婉兮身边，压低声音说：“二嫂，我之前真不是故意瞒着你！都是我二哥非不让说，你可别生我气啊！”
沈婉兮本来就觉得这姑娘活泼讨喜，笑着拍了拍她手背：“我没往心里去！就算不认识你二哥，咱们照样是好姐妹！”
“耶！”闻人瑶一激动，“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正围着陆逸问东问西的陆邵元、闻人锦和陆驰齐刷刷转头，像是被惊到的麻雀。
闻人锦拍拍胸口，又好气又好笑，瞪了女儿一眼：“你这丫头，学的那些规矩都忘光了？”
闻人瑶吐了吐舌头，蹦跶着又坐回去：“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
她挽住沈婉兮的胳膊，转头跟母亲炫耀：“娘，她就是之前给我送传音符和空间符的好姐妹！你看，缘分多巧！”
说着还冲沈婉兮挤了挤眼睛，像只得了奖励的小猫。
陆邵元捻着胡须，目光从沈婉兮镇定自若的眉眼：“没想到婉兮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本事。”
陆绍元：这姑娘眉眼竟有些熟悉。
陆驰端起茶盏轻抿，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局促的弟弟：“看来二弟眼光独到，找了个既会炼丹又懂符箓的贤内助。”
陆逸耳根发烫，刚要开口解释，闻人锦已拉过沈婉兮的手：“好孩子，往后陆家就是你的家，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和娘说。”
说着又瞪了眼儿子，“阿逸要是敢欺负你，娘第一个不饶他！”
她反手握住闻人锦的手，声音带着暖意：“多谢母亲，其实......阿逸对我很好。”
话音未落，陆逸猛地抬头，四目相对时，两人眼底都泛起笑意。
闻人瑶突然拍手起哄：“二哥脸都红啦！”
满堂笑声中，陆府的烛火愈发明亮。
陆绍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温和地扫过沈婉兮与陆逸交叠的身影，郑重道：“既入了陆家的门，往后便是一家人。婉兮，三书六礼一个不少，定要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他放下茶盏，指尖叩了叩红木桌面，“我寻思着，在京城再办场婚宴，让亲朋好友都认认你这个陆家二少夫人，你意下如何？”
沈婉兮垂眸浅笑，温婉行礼：“一切都听爹的安排。”
陆逸见状，悄悄往她手心塞了颗蜜饯，甜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闻人锦拉过儿媳的手，轻轻拍了拍：“一个月后的有个好日子。”
众人商议婚期细节。
“就这么定了。”陆绍元拍板时，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一个月后，定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我陆家二公子娶了位好媳妇！”
陆驰轻笑：“一个月后正逢黄道吉日，时间也够布置喜堂。”
一个月的时间，也够沈婉兮的娘家人赶到京城。
闻人锦已开始盘算绸缎庄的喜服料子，时不时转头问女儿哪家首饰铺子的样式时兴。
陆逸望着沈婉兮被烛火映暖的侧脸，喉间发紧——一个月后，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以陆家二公子的身份，将她郑重娶进家门。
虽然在许家村已经拜过堂成过亲了，但他们没有入洞房。
陆逸一直以为沈婉兮只是为了外祖母的心愿，才与他成亲的。
他一直不愿逼着她，以后也会如此，一切以她为先。
月光如轻纱般洒下来，给大地披上一层梦幻的银装，沈婉兮踩着满地“碎银”般的月光回到城北的沈宅。
陆逸立在门阶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朱漆门后，直到门扉彻底阖上，才转身踏着灯笼投下的光晕离去。
……
沈婉兮倚着雕花窗棂，指尖抚过案头的传讯符。
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符纸：“大哥？”
符纸泛起微光，很快映出沈书关切的面容：“婉兮？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事？”
“大哥莫急。”
沈婉兮展颜一笑，鬓边的银簪随着动作轻晃，“我与陆家商定，一月后在京城再办婚宴。到时候你带着大嫂、二姐，还有舅舅、大伯他们都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符纸那头传来轻微的抽气声，沈书眉头舒展，露出欣慰的笑：“好！一定都去！我明日一早就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早早准备。”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陆家......没为难你吧？”
“没有。”
沈婉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刺绣，“陆家上下都很和气，父亲还说会补全三书六礼。”
她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轻声道，“这次，算是风风光光地嫁了。”
挂断通讯符前，沈书的叮嘱还在耳畔回响：“万事小心，若有委屈，记得告诉大哥。”
沈婉兮想着三哥就在京城，也就没在给他传讯。
沈少泽已是三品大员，有自己的宅子，沈砚和沈旭也跟着他一起住。
如今这个宅子，就只有门房老李，厨娘孙嫂，她儿子孙启，还有翠儿三姐妹，还有小厮阿福，再就是她的三个侄子在这里。
今夜太晚也就没有惊动他们。
五更天的梆子声还在街巷回荡，沈宇与柳恒已往宫城而去。
沈轩也考中了三甲，但他无心朝廷，只想赚钱。
在沈宇他们去上朝的时候，他还蜷在暖烘烘的锦被里，直到辰时的阳光穿透雕花窗棂，在帐幔上投下斑驳光影，才揉着眼睛坐起身。
洗漱完毕后，他打着哈欠晃进大厅，却在瞥见主位上的身影时猛地顿住。
沈婉兮正低头啜着小米粥，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响，晨光落在她鬓边的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小姑？！”沈轩揉了揉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婉兮含着一筷子翡翠卷，朝他摆摆手示意稍等。
一旁的翠儿屈膝行礼：“回轩少爷的话，小姐昨晚回来的，想着几位少爷已经歇下，便没惊动。”
沈轩眼眶不觉有些发烫：“小姑这次来，是......？”
沈婉兮咽下口中食物，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眉眼弯弯：“是喜事。过些日子，还要麻烦你帮小姑操办婚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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