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猛地缩回手，往毛毯里一钻，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恼羞：“死哑巴！你故意的是不是！”
张起灵低笑出声，伸手去拉他的毛毯，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纵容：“不故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该吃饭了，羊腿烤好了。”
提到羊腿，黑瞎子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他的脸更红了，却还是犟着，不肯从毛毯里出来：“不吃！饿死算了！”
“红烧鸡也炖好了。”张起灵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点哄人的意味，“还有热米汤。”
毛毯里的人动了动。
张起灵知道他动心了，伸手轻轻扯了扯毛毯的一角，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起来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黑瞎子憋了半天，终于从毛毯里钻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带着点红，活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
他瞪着张起灵，气鼓鼓地骂道：“你昨晚就是故意的！老子现在浑身都疼！”
张起灵伸手，替他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嗯。”
他坦然承认，然后伸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先洗漱，再吃饭。”
黑瞎子吓了一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骂骂咧咧：“死哑巴，你放我下来！老子自己能走！”
张起灵没理他，抱着人走出毡包。
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温暖的温度。
远处的花海还在，风吹过，掀起一片彩色的浪。牧民大嫂正坐在门口缝补衣裳，看见他们，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黑瞎子的脸更红了，把头埋进张起灵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都怪你……丢死人了……”
张起灵低笑，脚步却稳得很，抱着他往溪边走去。
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两人相依的身影。
他把人放下来，蹲在溪边，舀起一捧清水，替他擦了擦脸。
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触到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黑瞎子闭着眼，任由他摆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听见张起灵的声音，温柔得像草原的风。
“下次，轻点。”
黑瞎子睁开眼，看见他眼底的笑意，还有那清晰的红印，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得意：“知道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烤羊腿要是不好吃，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张起灵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低声应道：“好。”
溪边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远处的牛羊在悠闲地吃草，牧民的歌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悠扬而绵长。
黑瞎子看着张起灵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墓道，没有青铜门，没有宿命的枷锁。
只有他，和他。
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看日升月落，看草长莺飞，看岁岁年年，安稳无忧。
他伸手，勾住张起灵的手指，指尖相扣。
“哑巴，”他开口，声音带着笑意，“羊腿要是烤得好吃，我就原谅你了。”
张起灵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握紧了他的手。
“好。”
等洗漱完，张起灵抱着黑瞎子往回走，毡包外的小桌上，烤羊腿泛着油亮亮的金黄。
孜然和炭火的香气混着红烧鸡的浓郁味道，缠缠绵绵地往鼻尖钻。
黑瞎子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把头埋在张起灵颈窝，闷声闷气地嘟囔：“香是香，就是你烤的，指不定放了多少料，想齁死我。”
张起灵低笑，脚步没停：“没放多。”
牧民大嫂正端着刚蒸好的馒头出来，看见他们俩，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菜，又指了指黑瞎子，那眼神明晃晃的，带着几分打趣。
黑瞎子的脸腾地又红了，伸手在张起灵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都怪你！让你抱！丢人现眼的！”
张起灵没躲，反而伸手托了托他的腿弯，把人抱得更稳了些，语气里带着纵容的笑意：“不丢人。”
进了毡包，张起灵把人放在铺好的毡垫上，转身去拿碗筷。
黑瞎子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看着他弯腰时露出的一截后腰。
忽然觉得浑身的酸痛都淡了些，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爱意。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目光落在烤羊腿上，那油光锃亮的样子，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张起灵端着碗筷过来，先盛了一碗温热的米汤递给他：“先喝这个，养胃。”
黑瞎子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熨帖得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他抬眼看向张起灵，见对方正拿着小刀，慢条斯理地给羊腿剔骨，动作优雅又利落，刀光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哑巴，”黑瞎子舔了舔唇角，故意逗他，“昨晚那么凶，今天倒是会伺候人了？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来赎罪的？”
张起灵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盛着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是。”
黑瞎子被他这坦荡的样子噎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行啊，你个死哑巴，现在越来越上道了。”
说话间，张起灵已经剔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递到他嘴边。
黑瞎子没张嘴，反而偏过头，挑眉看他：“喂我？”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羊肉又往前递了递。
黑瞎子这才满意地张开嘴，把羊肉含进嘴里。
炭火的焦香混着孜然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肉质外焦里嫩，一点都不柴，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还有一丝丝几乎尝不出来的辣味，刚好戳中他的喜好。
“好吃。”黑瞎子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算你有点良心。”
张起灵低笑，又剔了一块，这次却没递给他，而是放进了自己嘴里。
黑瞎子不乐意了，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小刀：“哎！我的！还没吃够呢！”
张起灵手腕一转，躲开了他的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自己剔。”
“我懒。”黑瞎子理直气壮，伸手去拽他的胳膊，手指故意在他手腕上轻轻挠了挠，“你伺候我，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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