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平道起事,非为私利,只想为这天下无数被你们视作草芥的哀哀黔首,拼出一条活路来!你问我们为何不做安安饿殍?我告诉你,因为我们是人!不是刍狗!”
“没有我们这些黔首,你的大汉还剩下什么?不过是雒阳锦绣堆里的昏君佞臣,是官府吏所里峨冠博带的硕鼠,是你们这些噉噬人民血肉的豺狼!”
“我今告诉你!我们这些贱民仆婢要做的,就是要掀翻这烂透了的腐朽王朝!就是要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打翻在地!就是要埋葬你的大汉!”
“杀!杀!杀!”
齐润话音刚落,黄巾战士们的怒吼声随即响起,震天动地。
“痴心妄想!”邹靖脸色铁青,长剑猛然前指:“进攻!杀此獠者,赏千金!”
进攻的号角凄厉地划破长空。
几乎在号角响起的同一瞬间,双方阵列如同两股狂暴的潮水,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试探的箭矢对射,没有复杂的阵型变换,从一开始就是最残酷、最原始的白刃相接!盾牌相撞的声音,兵器交击的声音,刀剑劈砍骨肉的闷响、垂死者的惨嚎、战士疯狂的怒吼,瞬间溢满了整个河岸!
双方在这片五里长两里宽的滩涂上展开了舍死搏杀。
邹靖的部曲以五人为一队,配合默契。刀盾手在前遮护,身侧的队友以钩镶格挡拦拨,钩镶是一种极其实用的短兵器,既能用来格挡,又能钩锁对方的手臂或兵器,为自己和战友创造杀伤机会。他们的配合极其默契,进退有度,阵型保持得非常好,显得训练有素,冷酷而高效。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面无表情地收割着生命。
虽然面对的是如此的敌人,但黄巾军的战士也不落下风,他们搏杀起来根本不顾自身安危,完全是在以命搏命。
一名年轻的黄巾军士兵,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的左肩被砍中,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手中刀也吃痛落地,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力扑向对面的官军,将其拦腰死死抱住。
那名官军受制,怒吼一声,左手的钩镶猛地砸向少年的脑袋!只听一声闷响,少年的脑袋便如同西瓜般裂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但他临死前的那一扑,也让那名官军失去了平衡,很快就被另一名冲上前来的黄巾军士兵一刀封喉。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随处可见。黄巾军的战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弥补着装备和训练上的差距。他们的阵型或许混乱,他们的招式或许粗糙,但他们的意志却丝毫不让。老兵们带着新兵,用身体掩护同伴,用生命去换取敌人的伤亡。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泥泞的滩涂,汇成一股股溪流,混入冰冷的滹沱河。
邹靖立于中军,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很快发现,黄巾军右翼的士卒进退之间颇显生疏,配合迟乱,显然是缺乏战阵经验的新兵。
“邹安,带亲兵队到左翼!全力压上去!务必击破!”邹靖果断向亲兵队长下令。
不消片刻,官军左翼的攻势骤然加强,一支全甲的精锐小队如同钎子般楔入了黄巾军右翼的阵型里,并在不断地向里凿。新兵组成的阵列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下,开始动摇,隐隐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齐润见状,心如火烧。右翼若溃,全军危矣!
“典韦!” 危急关头,齐润吼道,“邹靖的中军空了,带着你的人直接突过去!给我凿穿他!”
“得令!”
典韦此时身披着之前熟制好的熊皮,真就宛如一头巨熊般,他手持一对黑色大铁戟,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听到齐润的命令,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出笼的猛虎,带着数十个斧盾兵,朝着邹靖的中军猛冲过去!
“中军稳住别动!” 齐润一边说着一边奔至己方右翼,他站上一块大石,端起了齐弩。
旋即一声霹雳响起,一霎间压过了现场的所有嘈杂,弩矢洞穿了邹靖亲兵队长的头,将他连盔带颅的打了个对穿,弩矢余劲未消,又没入了另一人的胸膛才止。
这一矢早已待发,本是为邹靖准备的,可邹靖一直远远地隐在人群中,距离又太远,齐润之前几次瞄准都因觉把握不大而放弃,现在只好让它在别的地方绽开威能。
“齐弩!”
“是齐弩!”
“别乱!别乱!”
齐润这一矢带来的震慑远超他的想象,随着那亲兵队长的死亡,楔入黄巾军右翼阵型中的官军小队顿时陷入混乱,攻势为之一滞,旋即被黄巾战士们淹没。而与此同时,典韦也已经带头杀进了官军的前军!
“给我开!” 典韦狂吼一声,手中的双戟如同风车一般挥舞起来。重达十几斤的铁戟,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一名官军士兵举着环首刀迎向典韦,典韦不闪不避,左手戟一抬,直接将对方的环首刀震飞,右手戟再顺势横扫,那名官军士兵连同他手中的钩镶,直接被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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