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窑厂的铁门被马蹄撞得变形时,萧逸云的长刀已劈开第三支迎面射来的穿云箭。箭簇上的银灰粉末落在刀面上,滋滋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这毒比三年前父亲遇袭时的“牵机引”还要烈。
“萧公子倒是敢来。”窑厂中央的空地上,十几个黑衣人围着一座烧得通红的窑炉,为首者手里把玩着一支断箭,正是影阁的银面杀手,“可惜,今天这窑炉,要多添一具尸骨了。”
萧逸云翻身下马,长刀拄地,刀刃上的火星滴落在地,点燃了散落的煤渣:“三年前你们把我爹的尸骨扔进窑里烧,今天我便把你们一个个塞进去,让你们也尝尝被烈火啃噬的滋味。”
银面杀手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左侧的黑衣人突然掀开地上的油布,露出底下埋着的铁蒺藜,蒺藜尖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右侧的人则搬起窑边的青砖,朝着萧逸云砸来,砖石破空的呼啸声与窑炉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像催命的鼓点。
萧逸云足尖点地,身形如陀螺般旋起,长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砖石撞上刀面,碎成齑粉;铁蒺藜被刀风扫开,扎进旁边的木柱,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借着旋转的力道冲向银面杀手,刀势如瀑布倾泻,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腰间的箭囊被刀刃划破,十几支穿云箭散落一地。
“有点意思。”银面杀手突然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特殊的箭,箭杆中空,尾端连着细如发丝的钢丝,“尝尝这个——‘锁魂箭’。”
他拉满弓弦,钢丝突然绷直,箭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到萧逸云身后,直指他后心。萧逸云察觉背后的劲风,猛地矮身,长刀反手撩起,刀刃顺着钢丝向上滑行,火花一路溅到银面杀手的弓弦上。
“铛”的一声,弓弦被刀气震断。银面杀手脸色骤变,刚要后退,却见萧逸云已欺近身前,长刀斜劈他持箭的手腕。他慌忙用断弓格挡,弓身瞬间被劈成两半,刀刃余势不减,划开了他胸前的衣襟,露出里面贴身的鳞甲——鳞甲上的纹路,竟与父亲书房里那幅《镇妖图》上的妖鳞一模一样。
“你们果然与妖族勾结!”萧逸云目眦欲裂,三年前父亲就是因为追查妖族走私鳞甲的案子,才被影阁灭口。他刀势更猛,每一刀都带着复仇的烈焰,逼得银面杀手连连后退,后背撞上滚烫的窑壁,发出“滋啦”的声响。
周围的黑衣人见状,纷纷扑上来解围。萧逸云却不闪不避,长刀横扫,逼退三人的同时,左手抓起地上的一支穿云箭,猛地掷向窑炉的烟囱。箭簇撞在砖石上,引燃了里面堆积的干柴,浓烟顺着烟囱滚滚而出,呛得黑衣人纷纷捂鼻。
“就是现在!”萧逸云趁机冲向银面杀手,长刀直刺他咽喉。银面杀手绝望之下,竟拽过身边一个黑衣人挡在身前。刀锋穿透那黑衣人的胸膛,银面杀手趁机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狠狠砸在地上。
珠子落地的瞬间,炸开一团黑雾,雾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吼声,隐约可见无数双绿色的眼睛。“是影阁豢养的影狼!”萧逸云迅速后退,长刀护住周身,“银面贼子,你以为凭这些怪物就能救你?”
银面杀手在黑雾中狂笑:“萧逸云,尝尝被狼啃噬的滋味吧!”他的声音渐渐远去,显然想趁机逃脱。
萧逸云却盯着黑雾中最显眼的那双绿眼——那是影狼首领的眼睛,瞳孔里映出银面杀手逃窜的方向。他突然想起父亲曾说过,影狼虽凶,却怕窑火的浓烟。
“来得正好!”萧逸云猛地踹向旁边的煤堆,火星溅入黑雾,浓烟被风卷着灌入,影狼的嘶吼声顿时变得凄厉。他趁机冲出黑雾,长刀如电,劈向银面杀手的后颈——
刀锋离对方只剩寸许时,一支冷箭突然从窑顶射来,精准撞在刀面上。萧逸云借力后退,抬头看见窑顶站着个穿青衫的人,手里的弓还在微微震颤,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阁下是谁?”萧逸云握紧长刀,这人的箭术,竟比影阁的穿云箭还要快。
青衫人没回答,只是抬手对着银面杀手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银面杀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窑厂深处,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黑雾渐渐散去,影狼的尸体倒了一地。萧逸云望着青衫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银面杀手逃窜的路径,突然发现地上留着一支青羽箭——箭尾刻着的“林”字,与林霜月发间的羽饰一模一样。
他捏着那支箭,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箭杆,心头疑云更甚。这青衫人,究竟是敌是友?而银面杀手逃向的深处,又藏着怎样的阴谋?
窑炉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长刀上的血迹在火光中泛着暗红,像未干的血泪。他知道,这场复仇之路,远比想象中更曲折,而那个突然出现的青衫人,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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