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两侧的宫灯被狂风卷得摇曳,昏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萧逸云刚跟着魏大人走出巷口,左臂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锐痛——不是刀伤的疼,是某种淬了料的暗器擦过皮肉的麻痒。他猛地侧身,恰好避开魏大人身后护卫悄无声息递来的短匕,匕首尖端泛着的乌光,与影蛇堂的毒针如出一辙。
“魏大人这是何意?”萧逸云反手将林霜月推开半步,短刀横在胸前,刀刃上的血迹尚未干透,此刻又映出护卫狰狞的脸。
魏大人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威严,只剩冰冷的笑意:“萧公子何必装傻?陛下要的是‘影蛇堂’的秘录,你爹当年藏的东西,该交出来了。”他挥了挥手,原本跟在身后的四个护卫突然散开,手里的长剑同时出鞘,剑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困在宫道中央。
林霜月足尖点地,袖中的银针“咻”地射出,精准钉在左侧护卫的手腕上。那护卫吃痛,长剑脱手的瞬间,她已欺近身前,手肘重重撞在对方心口,借着反弹之力旋身,抄起地上的长剑,剑尖直指魏大人咽喉:“原来影蛇堂死灰复燃,是有你在背后撑腰!”
魏大人不闪不避,腰间乌黑的长剑突然自动出鞘,剑柄撞在林霜月的剑身上。“铛”的一声脆响,林霜月只觉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那剑竟是柄机关剑,剑鞘里藏着弹簧,能借势震退兵器。
“小姑娘倒是有几分力气。”魏大人握住剑柄,剑身在宫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芒,“可惜,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萧逸云趁机冲向右侧的护卫,短刀斜劈对方下盘。那护卫显然是魏大人的心腹,剑法刁钻得很,长剑贴着地面横扫,逼得萧逸云不得不腾空跃起。就在他下落的瞬间,另一名护卫的长剑已刺到胸前,剑风带着刺鼻的腥味——剑上涂了“腐骨散”,见血封喉。
千钧一发之际,林霜月的长剑突然缠上那护卫的手腕,她手腕翻转,长剑如灵蛇般绕了三圈,硬生生将对方的剑绞在半空。“萧逸云,左后方!”她厉声提醒,眼角余光瞥见魏大人的机关剑已再次出鞘,剑尖正对着萧逸云的后心。
萧逸云猛地拧身,短刀反手劈出,刀刃擦着机关剑的剑脊划过,火星溅起的瞬间,他看清了剑身上的刻痕——那不是皇家制式的花纹,而是影蛇堂特有的蛇鳞纹。“你根本不是魏大人!”他厉声喝道,“你是影蛇堂的堂主,当年诈死脱身的赵无常!”
“哦?居然被你认出来了。”假魏大人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蛇形疤痕的脸,左眼的位置是空的,只塞着枚墨色的琉璃珠,“萧老鬼当年挖了我一只眼,今日我便剜了你的心,也算扯平!”
话音未落,他的机关剑突然“嗤”地喷出三道毒针,针尾拖着银丝,缠向萧逸云的脖颈。萧逸云将短刀掷向毒针,同时拽住林霜月的手腕,借着宫灯的绳索腾空而起,双脚蹬在宫灯的木架上,借力翻到假魏大人身后,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后心。
假魏大人闷哼一声,却反手将机关剑插进自己的左肩,剑柄上的弹簧突然弹开,露出藏在里面的短刃,直刺萧逸云的小腹。这招同归于尽的打法太过狠戾,萧逸云仓促间只能侧身躲避,短刃还是划开了他的衣襟,带出一道血痕。
“萧逸云!”林霜月急喝着掷出长剑,剑穗上的银铃缠住假魏大人的手腕。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拼尽全身力气将长剑往回拽,同时冲萧逸云喊道,“他左肋有旧伤,是当年被你爹砍的!”
萧逸云瞬间明白过来,忍着左臂的麻痒,短刀直取假魏大人左肋。那里果然是他的罩门,假魏大人慌忙回剑格挡,却没注意林霜月已松开剑穗,手里多了三枚银针,精准地扎进他右臂的麻筋。
机关剑“哐当”落地,假魏大人的右臂瞬间瘫软。萧逸云的短刀已抵住他的咽喉,刀刃上的寒气冻得他浑身发颤:“秘录根本不在我爹手里,当年是你为了独吞宝藏,杀了所有知情者!”
“你胡说!”假魏大人挣扎着嘶吼,空着的左眼眶里渗出黑血,“那秘录上记着前朝的金矿位置,萧老鬼一定给了你!”
林霜月突然踹翻旁边的宫灯,灯油泼在假魏大人的衣襟上,她划亮火折子,火苗“腾”地窜起:“看来你是不肯说了。”
火舌舔舐着衣料,假魏大人终于慌了,嘶吼道:“在…在城西破庙的香炉底下!我把秘录刻在了石板上!”
萧逸云刚要追问,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林霜月迅速灭了火:“是禁军!快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宫道尽头的矮墙。萧逸云翻身跃过墙头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火中挣扎的假魏大人——他怀里的玉佩掉在地上,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半张地图的残角,指向的方向却不是城西破庙,而是皇宫深处。
“他在撒谎。”林霜月落在他身边,掌心已被刚才的打斗磨出了血,“秘录多半在宫里。”
萧逸云握紧短刀,左臂的麻痒越来越重,却笑了笑:“正好,咱们也得去宫里瞧瞧,这位‘陛下’,究竟是真的,还是另一个赵无常。”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宫道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两人的身影很快隐入夜色,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打斗痕迹,和那柄插在青石板上的机关剑,剑身上的蛇鳞纹在火光中扭曲着,像一条刚从血里爬出来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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