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录像，按相关规定，在适当的时候可以作为证据展示，也可以让组织内部、上级机关乃至未来的司法机关监督核查。”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你们担心的所谓‘暗室刑讯’，在这里，不可能发生！”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板上的钉子，透出一种制度的自信和程序的力量。
不少在现场的人的脸上流露出动摇和思考的神色。
毕竟，全程录像的说法，听起来确实有约束力。
“录像？说得轻巧！”马卫不等人群的情绪完全软化，立刻爆出一句粗口，他需要维系混乱，“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把人拖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动手？”
“青皮”马上附和，他的声音嘶哑而咄咄逼人，“刑讯逼供在没有录像的房间，怎么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江昭阳的胸口，“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给我们看剪辑过的录像？”
“这种龌龊手段电视剧里还少演了吗？”
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声。
“青皮”挥舞着手臂，声音极具感染力，“我们要亲眼看到张世杰本人！看他的精神、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看他还能不能自己走路！光看录像顶个屁用！”
“对！我们要看本人！”有人立刻大声附和，重新鼓起些许气势。
“见真人！见真人！”人群又被挑动起来。
江昭阳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层反驳。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躁动的人群，沉稳地说道：“确实，只看录像还不能完全打消某些疑虑。”
他这话一出，马卫和青皮都是一愣，连他身后的容略图和鲁言都紧张地呼吸一窒——这是要干什么？
江昭阳接着开口，语出惊人：“我也可以答应你们，可以见到张世杰本人！”
江昭阳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躲闪：“看他有没有伤，能不能行走。”
“哗——！”这一次，人群的震动更大，是纯粹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少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只想把江昭阳看得更清楚些。
马卫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寒气无法遏制地从脊背升起。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江昭阳不仅答应了“进去”，连“见本人”都答应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死死地盯着江昭阳，想从那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可测。
江昭阳迎着马卫那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抬起手，指着身后那座代表着权力、纪律与秘密的威严灰色大楼：“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严肃，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请各位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纪委！”
“是依照党章和国法独立行使执纪执法权的地方！是办理涉及党员领导干部严重违纪违法案件的纪律检查机关！”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锋，扫过每一个蠢蠢欲动的人影：“它不是——也绝不可能成为——人人都可以随意进出探视的公共场所！”
“这是党的纪律，也是国家法律的刚性要求！”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那股“闯入”的狂热，仿佛遇到了一座无形而坚实的冰山，热度迅速降低了不少。
不少人面面相觑，江昭阳说的“纪律”、“秘密”、“国家法律”，这些词汇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力量，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和退缩。
人群的“潮头”明显矮了下去，那股不可一世的汹涌气势似乎被江昭阳这冷静而有力的声明戳破了。
“那不废话吗！”青皮嗤笑一声，转身对人群喊道，“听到没有，他们在耍我们！”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我的意思很明确：纪委办案区的绝对特殊性，要求它不能被大规模闯入；但大家的关心和疑虑，尤其是对张世杰身安全状况的担忧。”
“我们理解，也愿意在保证办案绝对安全和秩序的前提下，给予必要的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环视全场，声音清晰响亮：“我在此建议，也恳请大家体谅：我们采取一种既尊重党纪国法，又能最大限度满足大家关切的方式——由在场的群众，推选出一小部分大家信得过的代表！”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昭阳身上。
“代表进去做什么？”江昭阳自问自答，“第一，可以当场观看张世杰关键询问阶段的录像节选，看看过程是否规范。”
“第二，更重要的是，可以在纪委工作人员的严格监护下，在隔离、无交流的环境设置中，亲眼见到张世杰本人！”
“你们可以近距离观察他的精神面貌、身体状态，可以判断他是否受到非法对待！”
“至于‘身上有没有伤’这种细节，出于尊重当事人基本人格尊严的考虑，我们当然不会让你们当众验伤，但一个健康的人和一个被伤害过的人，精神状态、言行举止，是肉眼可以清晰分辨的！”
这个方案详实而具体，瞬间打动了大部分原本只是被裹挟、内心充满不安的群众。
眼见为实，这几乎已经是他们能想象的、在“闯进去”之外最能放心的方式了。
“这个办法好！推代表进去看！”
“选代表！选几个信得过的人！”
“对，我们自己人去看，总信得过吧？”
“进去看看张世杰是不是被打了，人是不是清醒……”
人群的情绪风向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愤怒的浪潮在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务实的考虑和希望的微光。推选代表，总比一群人在门口对峙无果要强得多。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着该选谁进去。
就在这嘈杂的议论声中，江昭阳向前迈了一步，双手微微抬起，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请听我说一句。”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过，我还要告诉大家的是，这里是纪委大楼，却不是办案基地。”
这话让现场顿时安静下来，许多人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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