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小商贩挑着装满货物的竹筐,两只脚要么陷在泥泞中拔不出来,要么在泥泞混着水不拉叽的道路上打滑。
每走一步都分外艰难。
街上的行人,有的往屋檐下跑着避雨,有的试图卷起裤腿淌水,还有的到就近的茶馆、酒楼避雨。
没多久,街道已经汇聚成河流。
裘志强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就是暗访,慢慢查,上头也没给他具体的时间限制。
着急的是隋昶。
这会儿功夫,他正在大骂白书知呐。
如果不是他耽误了三天时间,他们怎么可能赶上这场倾盆大雨?
这雨一下就是两天,到第三天凌晨才渐渐停下来。
但是,空中还时不时飘着雨丝。
“着急也没用,”裘志强给隋昶倒了杯茶水,“待道路干一干,明天咱们一起走。”
隋昶点头,端起茶杯,一口闷。
也只能如此了!
“安北府那边?”裘志强随口问道。
“我已经给陛下传书,会空降吧。”
“烂透了,”裘志强冷哼一声,“多亏了陛下把七皇叔派到凌安这边坐镇。”
好歹能拦上一拦。
“马上就能见到了。”
他也想看看那位七皇叔治下的凌安。
……
被两位钦差大人惦记的凌天,此刻正坐在案桌后,跟衙门里的头头脑脑在进行死亡凝视。
“大人,”杨广州沉声说道,“账面上已经没有多少现银了。”
师爷庞德被处理之后,杨广州接替上任。
成为凌安县衙嘎嘎新的师爷。
“衙门里的账簿是你杨师爷在负责,没钱了找爷要?”
“大……”
“别大了,爷还没你大呐。”
三十五岁的杨广州:……
扎心了,老铁!
“爷管你叫大人,你来给爷搞钱!”
十八岁的少年,脸皮子不但不值钱,还贼拉厚。
妥妥地宣示了什么叫有钱就是爷!
“噗嗤。”
县丞梁昌信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
凌天瞪着他。
梁昌信赶紧用拳头抵住嘴巴,轻咳两声。
“大人,下官不是在笑您,下官是笑他。”
梁昌信边说边指了指边上的杨广州。
杨广州无奈道:“属下不怕被笑,给钱就行。”
这次不光梁昌信笑得更大声,就连一贯喜行不怒于色的典史林俊南都咧了咧嘴角。
“爷没钱!”凌天赌气道。
杨广州三人:……
天下都是你们家的,你没钱?
梁昌信说道:“大人,杨师爷没问您要钱……”
“打住,”凌天不耐烦听,“账上没钱,不就等于爷没钱吗?”
杨广州低着头,鼓起勇气说道:“爷,要不然咱们多收点税?”
衙役们的月钱都已经拖了三个月。
他们也是有家有口的!
“屁!”
杨广州的提议虽然被凌天直接否掉,但他心里却是莫名松了口气。
他也不想这么做!
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们是想把爷架在火上烤?还是嫌弃爷的命太长?”
三人均是低头不语。
屋里沉闷又压抑,就连空气都是嗖的!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一阵阵的“咕咕”声。
凌天下意识地坐正身子,扭头看向门外。
三人也跟着往外看。
动作整齐划一。
既然与领导思想上有差异,行动上必须保持高度一致!
“爷。”凌二捧着一只信鸽,匆匆而入。
凌三也紧随其后,手中拿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满满的谷粒。
凌二把鸽子放到桌上,任它啄食谷粒。
凌天打开竹筒,一目不用十行,统共三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冰,五成”。
“哈哈哈……”
凌天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吓得屋里众人纷纷抬头,一脸茫然。
这是穷疯了?
古有范进中举,高兴而疯癫,现有凌安县令,因穷而疯?!
爆笑过后,凌天又是一记冷哼。
“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紫大山。”
“凌三,备马车,不,备马。”
“是,爷。”
凌天走到门口,又回头:“杨师爷,随本官去趟北元镇。”
“衙门就交给梁大人和林大人了。”
“是,大人。”
三人赶忙起身应下。
凌天一行四人启程前往北元镇,被大雨堵在玉城县的两拨人也启程前往云水县。
而被凌天背刺的紫大山:……
老子给你送银钱,你给老子拉仇恨!
此时,紫大山着实是没闲着,正带着镇守府衙门里的全体衙役,顶着大太阳在修路。
他发出了征召告示,按照三比一的比例,但凡家中有成年男丁三人及以上,不超过五十岁,即抽取一人,出来铺路。
……
梧桐村。
一大早,赵光耀带着车队前往蓝山村和杏花村。
昨儿个晚上,赵光耀收到了胡亚和李坎的通知,他们村子里和村子通往北元镇的路都铺好了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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