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苑道:“甚好!”腰一挺,便站了起来。
岗岚叫道:“唉哟,你不可乱动,别让伤口又破了。”语音中充满关切之情。
文仲喜道:“二弟,你的治伤的灵药真是神奇无比。”
平济“嗯”了几声,心中却是在想着岗岚这几句情深款款的关怀言语,既不知她是不是“梦站”,也就不如道含酸吃醋,只是恍恍惚惚,茫然若失。
众人走进去,琅苑上炕睡卧,文仲等便坐在炕前。春夏秋冬四婢分别烹茶做饭,依次奉给文仲、琅苑、岗岚、平济,对阿宾和瑶雪却不理不睬。
瑶雪心下恼怒,依她往日生性,若不是对一醉楼四姝下暗害,也已拂袖而去,但她想到若要双目复明,唯有求恳平济,只得强抑怒火。文仲是个豪迈汉子,哪去理会瑶雪是否在发脾气?他顺手拉开炕边桌子的一只抽屉,看到其中的物事时,不禁怔了一怔。
阿宾和平济见他神色有异,都向抽屉中注目瞧去,只见里面放着的都是些小孩子玩物,有木雕的老虎、泥塑的小狗、草编的虫笼、关蟀蟋的竹筒,还有几把生了锈的小刀。这些玩物皆是农家常见之物,毫不出奇。
文仲却拿起那只木虎来,呆呆瞧着出神。瑶雪不知他在干什么,她素来要人奉承,要人听她的话,但在文仲和平济之前阿宾心有所忌,竟是一句话也不说。
瑶雪越来越生气,右臂弯曲,手肘啪的一下,正正好撞到一架纱棉花的纺车。她从腰间擦出剑来,唰的一声,便将那纱车劈为两截。
文仲陡然变色,喝道:“你……你干什么?”
瑶雪道:“这纺车撞痛了我,劈烂了它,又碍你什么事了?”
文仲怒道:“你给我出去,这屋里的东西你怎敢随便损毁?”
瑶雪道:“出去便出去!”快步奔出。不料在她狂怒之下,走得快了,砰的一声,额头碰在门框之上。她一声不出,摸清去路,仍是急急走出。文仲心中一软,抢上去挽住她右臂,柔声道:“瑶雪,你碰痛了么?”
瑶雪回身过来,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文仲轻拍瑶雪的背脊,低声道:“小雪,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如此粗暴。”
瑶雪哭道:“你变啦,你变啦!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我了。”
文仲道:“坐下歇一会儿,喝口茶,好不好?”端起自己茶碗,送到瑶雪口边,左手自然而然的伸过去搂着瑶雪的背脊,要知当年瑶雪被他打断肋骨之后,文仲足足服侍了她一年有余,别说送茶喂饭,连更衣、梳头等等的事也不得不为她做。文仲一来想念与杨轩八拜之意,二来因自己出手太重,甚感歉疚,虽是尽心服侍,始终只当她是小妹子看待,绝无半分男女之情。当时瑶雪肋骨断后,自己无法坐直,文仲喂药之时,定须另一手搂住她的身子,积久成习,此刻喂她喝茶,自也如此。瑶雪在他手中喝了几口茶,心情也舒畅了,嫣然一笑,道:“大哥,你还赶我不赶?”
文仲放开她身子,转头将茶碗放到桌上,阴沉沉的暮色之中,突见两道野兽般的凶狠目光,怨毒无比的射向自己,文仲微微一怔,只见阿宾坐在屋角落地下,紧咬牙齿。鼻孔一张一歙,便似要扑上来向自己撕咬一般。
文仲心想:“这个人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历,实是处处透着古怪。”只听瑶雪又道:“大哥,我劈烂一架破纺车,你又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文仲长叹一声,道:“这是我与你叶茜嫂嫂,在西征时,买下来的一处别院,你劈烂的是你叶茜嫂嫂的纱车。”
众人吃了一惊。
琅苑道:“大哥,是你救我到这里来的么?”
文仲点点头道:“是!”他将那只小小的木虎放在粗大的手掌之中,这时天色己黑,夏天点了一盏油灯,灯火昏黄,将他一个巨大的影子照在泥墙之上。他手掌轻轻一握,将那只木雕小虎捏成了粉末,但他慢慢张开手来,脸上露出爱怜之色,目光甚是柔和,说道:“这是我当时给茜儿刻的小老虎,那一年她十四岁,我俩秉灯夜读就在这盏油灯旁边,刻了这只老虎,她便在一旁纺纱。我坐在她的脚边,眼看这只老虎的耳朵出来了,鼻子出来了,心里真是高兴……”
琅苑、平济等都知道他不幸遭遇,知道他由蒙古大汗抚养长大,但他生父文勋宝却是闻所未闻过,之后结识叶茜两人的爱情也是可歌可泣。此刻他忆起叶茜对他的恩义,自是不胜伤感。
原来那无名老僧正为众人说法之时,诘难突施毒手,伤了琅苑。无名老僧袍袖一拂,将诘难推出数丈之外。诘难不敢停留,转身飞奔下山。文仲见琅苑身受重伤,忙加施救。少林僧莲海当即赠以治伤灵药。
诘难这一招“拈花指”势道凌厉无比,若不是琅苑内力深厚,刀势及胸之时自然而然生出暗劲抵御,则当场便即死于非命。当下文仲替他裹伤止血,运气续力,这边文勋宝和阳鼎之却已拜了无名僧为师,正式皈依佛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