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指挥众女,用毛毡将两具尸首裹好,放上骆驼,然后恭请平济上驼,平济让逊了几句,心想事已如此,总得亲眼见到二人遗体入土,这才回少林寺去待罪,是领责后重行受戒,还是索性还俗,都得听方丈及师父的示下。
问起那老妇的称呼,那老妇道:“奴婢夫家姓余,教主叫我‘小余’,主人随便呼唤就是。”鬼娘九十余岁,自然可以唤她“小余”,平济却不能如此叫法,说道:“余婆婆,我道号平天,大家平辈相称便是,主人长,主人短的,岂不折杀了我么?”
余婆拜伏在地,流泪道:“主人开恩!主人要打要杀,奴婢甘受,求恳主人别把奴婢赶出一醉楼去。”
平济惊道:“快起来,何出此言?”
忙伸手将她扶起,其余众女都跪下求道:“主人开恩。”
原来鬼娘怒极之时,往往口出反语,对人特别客气,对方势必身受惨祸,苦不堪言。
伟老二等洞主、岛主逢到鬼娘派人前来责打辱骂,反而设宴相庆,便知再无祸患,即因此故,这时平济对余婆谦恭有礼,众女只道他要下重责,一齐跪地求情。
平济问明原由,再三温言安慰,众女却仍是惴惴不安。
平济上了骆驼后,众女说什么也不肯乘坐,只是牵了骆驼,在后步行跟随。
平济道:“咱们须得尽快赶上一醉楼去,否则天时已暖,只怕楼主的遗体途中有变。”众女这才不敢违拗,但各人只在他坐骑之后远远随行。
平济要想问问一醉楼中情形,竟是不得其便。
一行人迳向西行,走了两日,途中回到了阳天部的哨骑。
余婆婆发出讯号,那哨骑回去报信,不久阳天部诸女飞骑到来,一色都是紫衫,先向鬼娘遗体叩拜,然后参见新主人。
阳天部的首领姓石,三十来岁年纪,平济便叫她“石嫂”。他生怕众女起疑,言辞间不敢客气,只是淡淡的安慰了几句,说她们途中辛苦。众女大喜,一齐拜谢。
如此连日西行,昊天部、阳天部派出去的联络游骑,将赤天、朱天、玄天、幽天、成天五部众女都召了来,只有鸾天部是在极西之处搜寻鬼娘,未得音讯。
一醉楼中原无一个男子,平济处身数百名女子之间,大感尴尬,幸好众女对他十分恭敬,若非平济出口相问,谁也不敢向他说一句话,倒也使平济免了许多为难之处。
这一日正赶路问,突然间一名黑衣女子飞骑奔回,却是玄天部在前探路的单骑,手中榣动黑旗,示意前途出现了变故。
那玄天部的哨骑奔到本部首领之前,急语禀告。玄天部的首领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名叫邵敏,听罢禀报,立即纵下骆驼,快步来到平济身前,说道:“启禀主人,属下哨骑探得,本宫旧属三十六鬼、七十二妖一众奴才,乘楼主有难,居然大胆作反,正在攻打本楼。钧天部严守上峰道路,一众妖人无法得逞,只是钧天部派下楼来求救的姐妹,却给众妖人伤了。”
众人起事造反之事,平济早就知道,本来猜想他们既然捉拿不到鬼娘,丛越先生命丧己手,伟老二重伤后生死未卜,谅来知难而退,各自解散了,不料事隔四月,仍是聚集在一起,而且去攻打天阶山。他自幼生长于少林寺中,足不出户,各种人情世故,实是一窍不通,遇上这件事,当真不知如何应付才是,沉吟道:“这个……这个……”只听得马蹄声响,又有两乘马奔来,前面的是玄天部另一名哨骑,后面马上横卧着一个黄衫女子,满身是血,左臂也给人斩断了。
邵敏脸上满是悲愤之色,道:“主人,这是钧天部的副首领程姐姐,只怕性命不保。”
那姓程的女子已晕了过去,众女急忙替她止血施救,眼看她气息微弱,命在顷刻。
平济见了她的伤势,想起浪刀徐怀礼曾教过他这门治伤之法,当即催驼近前,左手中指连弹几下,已封闭了那女子断臂近处的穴道,血流立止。第六次弹指时使的是从鬼娘那里学的一招“九转星云”,一股的冥泽真气直射入她臂根的“中府穴”中。那女子“啊”的一声大叫,醒了转来,叫道:“众姐姐,快,快,快去一醉楼接应,咱们……咱们挡不住了!”
平济使这凌空弹指之法,倒不是故意炫耀神技,只是对方是个花信年华的女子,他虽已不是和尚,仍是谨守佛门子弟远避妇女的习惯,觉得不便伸手和她身体相触,不料数弹之下,应验如神。要知他此刻身集鬼娘、无天、刘百花纵空三大名家之所长,功力渊深,招数精奇,实是非同小可,纵然鬼娘等三人复生,内功武功也已远为不如。诸部群女遵从鬼娘之命,奉平济为新主人,然见他年纪既轻,言行又有点器械头呆脑,傻里傻气,内心其实并不如何敬服,何况一醉楼中诸女个个是吃过男人大亏的,不是为男人始乱终弃,便是给仇家害得家破人亡,在鬼娘乖戾阴狠的脾气薰陶之下,都是视男人有如毒蛇猛兽。此刻见他一出手便是一醉楼本门的功夫,功力之纯,实已登峰造极。众女惊震之下,齐声欢呼,不约而同的拜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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