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丽丝闻言，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自己的鞋尖上，挪到邓布利多的脸上。
她慢慢抬头，直到能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
如果她自己能看见，就能发现那道目光里掺着几分委屈。
一种向着长辈的——不知是为能力不被承认、还是被讨人厌的蛤蟆欺负了的委屈。
“是的，教授。”
莉丽丝的语气异常平静，明面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邓布利多却忽然笑了：“你在学我吗？小莉丝。”
这副模样，又是从他那里学来的吧？
莉丽丝不可思议地睨他两眼。
邓布利多教授真的以为朝自己笑一笑，就会原谅他对自己和哈利整整一个暑假的漠视吗？
不可能！
“莉丝！莉丝——”
听见哈利的声音，她赶忙回了头：“怎么啦？我以为你没那么快从麦格教授那里回来......”
“我听他们说你一点晚饭都没吃。”哈利顺了顺气，从怀里掏出几个包的好好的蜂巢蛋糕，才撇撇嘴回道，“麦格教授只是训了我一顿。”
他又免不了想到了刚才：“低着头做人”、“不是有理就可以赢的”、“管好自己的脾气”......
麦格教授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他说的都是实话，凭什么不是有理就可以辨三分？
哈利想到这里，猛然扭头看了看那堵光洁得不似寻常的墙——
“小卖部呢？”
“她真的......真的拆掉了你的小卖部？”
哈利不可置信地走上前，踩着空无一物的地板喃喃自语。
他看见莉丽丝一滴泪也没有流，也没有生气。
“你也有理的......是乌姆里奇不讲道理......”
哈利有点报复性地忽略了邓布利多，轻轻半环住莉丝。
校长不也无视了他们许久一段时间吗？
可刚才还一声不吭、笑意盈盈的莉丽丝，这一动便红了眼。
她偷偷垂下头，给自己擦了擦滴落的一两滴泪。
果然有人替自己委屈的时候，才是最容易控制不住的时候。
走廊里，皮皮鬼刚好路过，却出奇地不愿意在此刻靠近他们。
两人跟着邓布利多走进校长办公室，一路上，两小一大都没有说话。
福克斯就站在高脚架上，歪着脑袋没有像平日一样扑腾着落入莉丽丝的怀里，只是望着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
“好吧。”
邓布利多拉过两张椅子，神态自若得仿佛哈利那些辗转反侧全是笑话。
全都只是他一个，只知道向自己的教授找存在感的“孩子”，闹出来的笑话。
“你们想谈些什么呢？”
哈利和莉丽丝对视一眼，抢先开了口：“我们在暑假的时候就曾经尝试给您去信——后来小天狼星也把那样东西给您看过，是不是？”
“可显然您并不在乎我们的信息。”
他还是忍不住控诉起来。
邓布利多捧起一个银色的茶杯，恍惚的闪光和热茶氤氲的雾气，映得他脸上的镜片变得一片白。
谁也看不清他的眼神。
“而且今天，您也看见了。”哈利见他不说话，又是一阵急切，“从乌姆里奇开学时说的话，到今天——她让我关一周的禁闭、把莉丝的小卖部拆掉了——”
哈利讲到这里，下意识扭过头去打量了一眼莉丝。
平日里的许多个这样的瞬间，莉丽丝总会扬起一张暖乎乎的笑脸，安抚他。
可这次没有。
哈利感觉更是心疼：“只是短短的时间，她已经能做这么许多的事情。”
“这难道不代表——”他想到了赫敏和莉丝的话，“魔法部已经动手介入霍格沃茨了吗？”
“福吉在用这样阴损的方式报复您，报复我们。”
“您看不出来吗？”
哈利语气越发冷硬，眼神直直看向邓布利多。
但那位一直会用慈爱的眼神托举他，告诉他道理的老者，还是一言不发。
“教授！”
哈利用了更大一点的声音说道：“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
“而不是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才急急忙忙地加入进去，拯救我们自己性命的战斗里。”
莉丽丝插了话。
“教授，您先看看这个吧。”
莉丽丝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她凭空将存放在一个透明盒子里的冈特戒指拿出来。
邓布利多倏然抬起了眸子，个中飞快闪过几缕锋芒。
“这是......”
“是您知道的那个。”莉丽丝说，“其中一个魂器。”
哈利惊讶地看着她，又听见莉丝接着说道：“本来今天早上我就应当告诉哈利的......”
“但显然这个时机更好。”
她也不看邓布利多脸上的表情，在脑中呼唤系统：“我们准备好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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