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他是什么嘴脸?毫不客气地说,他就是一个马屁精,可就因为王安石没有给他转正,此人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马屁精就此变成了整日狂吠的疯狗。如此看来,此人在本质上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也就一目了然。令人叹息的是,这样的例子其实在我们的生活中并不罕见——因为我得到你,所以我要毁灭你,人性的丑陋莫过于此。讽刺的是,唐垧在书法上造诣颇深,他是当时有名的书法家,就连后来号称“北宋书法四大家”之一的苏轼都曾对其仰慕不已且在书法上接受过他的点拨和鼓励。所谓字如其人,无数的事例都证明此言根本站不住脚,比如说这个唐垧。
唐垧会因为赵顼对他的不予理会而就此罢休吗?非也!他不但没有就此收手,反而决定要干一票大的,而且是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不知道唐垧是否仔细研究过当年唐介的那一番“壮举”,或许在他想来自己也能够像唐介那样一战成名并且以此博取一个“正直”之名以便能在将来进入两府宰执大臣的行列。唐介都那样犯浑了可最后竟然还能当上参知政事,如果他做得比唐介还要惊天动地,那么他会不会在未来更进一步成为大宋的宰相呢?
唐垧将自己“青史留名”的日子选在了八月二十六日这天,他之所以选这个日子是因为这一天恰好是在京官员向皇帝问候起居的“百官起居日”,也就是所谓的“大朝会”。这一天凡是在京的各级文武官员都会到垂拱殿列队向神宗皇帝行跪拜大礼,诸如亲王、宰相、枢密使、翰林学士、知制诰等高级官员自然是站班于大殿之内,而像唐垧这类品级的官员则只能在殿外列队行礼,但这并不妨碍唐垧同志接下来的精彩表演。
当文武百官向神宗皇帝行完大礼之后,除了两府大臣外,其余的官员就都该退场了。然而,就在一众官员准备告退之时,垂拱殿外的唐垧突然窜了出来并跪在地上近乎咆哮地要求请对,他说自己有要事请奏。官员们顿时都愣住了,就连大殿之内的皇帝和大臣们也被他这一顿嘶吼给搞得面露惊愕之色。
赵顼虽然也是一脸的惊愕,但得知是唐垧在外面伏地请对之后,他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唐垧几乎每隔几日就给他上疏弹劾王安石,这时候此人再次请对自然也极有可能是老调重弹。赵顼当然不愿意在如此公开且重大的场合让唐垧胡来,所以他命人去传话给唐垧让其有事改日再当面请对,但这遭到了唐垧的拒绝,于是赵顼又让他先到偏殿去等着,唐垧还是拒绝,他说这事必须要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向皇帝陈述。如此一来,赵顼更加相信唐垧这次是来者不善,他再又数次让人传命唐垧马上退下,可唐垧就是跪在地上不起来,除非皇帝让他进殿奏事。
眼看臣子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赵顼知道自己已然被唐垧给舆论绑架了,他被迫下令让唐垧进殿。唐垧好不威风和神气地进入了大殿,然后直接走上了御阶,他也不向皇帝行礼,而是直接从他那宽大的袖筒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奏折。要说有多厚?这里面可是他前后二十道奏疏的汇总,至少也是几千字。
就在唐垧准备张嘴开念时,神宗开了金口:“你把奏疏留下吧!现在你可以退下了!”
这下就轮到唐垧愕然了,他慨然回道:“臣今天要说的都是大臣们的不法之事,请陛下让臣仔细读来!”
说完,也不管神宗的脸色如何,更不管神宗是否同意,唐垧将笏板插入腰带,然后便展开奏疏准备开念。可是,他这时候又突然将目光转向王安石,随即怒目圆睁地对王安石直呼其名地嚷道:“王安石到御座前来听取劄子!”
这话让满堂的文武大臣瞠目结舌!你唐垧是谁啊?你连一个正经的言官都算不上,而且也不是皇帝让你在宣读圣旨,你就只是在读自己的奏疏而已,可你竟要当朝宰相站在你的面前对你洗耳恭听,而且还借用皇帝的身份来迫使王安石就范?北宋开国百余年,这种事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王安石呢?他这会儿也懵了,所以他迟迟未动。唐垧于是大怒,他吼道:“你在陛下面前尚且如此倨慢无礼,可想而知的是你在外面是何等猖狂!”
唐垧再次拿皇帝来向王安石施压,王安石被迫出列往前走了几步。这下唐垧满意了,他的表演这才正式开始。
唐垧生怕殿外的官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因而他清了清嗓子之后便大声地读起了他的奏疏,这里面他总共罗列了包括王安石在内的所有两府大臣的总共六十条“大罪”。为了节省篇幅我们不在这里逐一细说,单说重点。
唐垧厉声读道:“宰相王安石执政以来专横跋扈独霸中枢,其手下爪牙曾布等人表里擅权、倾震中外、引用亲党、广布耳目,天下之人只知道畏惧王安石的威权而不知有陛下,新法烦苛以至天下百姓困苦且国将不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