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耶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不喜欢这个绰号:“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踢了踢脚边一具“基石战士”的尸体,“猎物不一样了。但一样需要打头。”
他蹲下身,检查那个“基石战士”的头盔和装备,手法熟练。“这东西比苏联人的钢盔硬,但接缝处和面罩是弱点。距离超过三百米,普通步枪弹很难一击致命。需要更准,或者用穿甲弹。”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年轻士兵,“你们刚才的打法,是在浪费子弹,也是在等死。”
他的话毫不客气,但基于刚才神乎其技的表演,没人敢反驳。科尔霍宁苦笑:“我们知道要打头,但这些小伙子训练时间短,这种天气,这种目标……”
“那就练。”海耶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直到闭着眼睛都能打中百米外松鼠的眼睛。否则,下次遇到不止三十个,或者混着更多这种铁皮罐头,”他指了指“基石战士”的尸体,“你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时,科尔霍宁的无线电响了,是连部紧急呼叫。他接听后,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激动。他结束通话,转向海耶,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尽管对方只是平民。
“海耶先生,刚接到国防军总参谋部的直接命令。鉴于您在应对‘生物威胁’中展现出的非凡狙击技巧和实战经验,以及您多次协助边境部队清除威胁的功绩,现正式征召您加入芬兰国防军,军衔暂定为技术军士。但您的首要任务不是上前线,”科尔霍宁顿了顿,看着海耶疑惑的眼神,继续道,“您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将您的狙击和‘爆头’技术,尽可能多地传授给我们的士兵、民兵、甚至平民猎手。总参谋部决定,在罗瓦涅米成立‘特别狙击与精准射击训练中心’,由您担任首席教官。这是曼纳海姆元帅(芬兰国防军总司令,摄政)亲自签署的命令。”
周围士兵们发出低低的惊叹。曼纳海姆元帅,芬兰的战争英雄和国家象征,亲自点名一个平民猎人当教官?
海耶愣住了。他习惯了一个人,一把枪,在森林中狩猎。教别人?和军队打交道?他本能地想拒绝。但当他目光扫过雪地上那些无头的“归零者”尸体,扫过那些年轻士兵眼中尚未散去的恐惧和对刚刚那场“表演”的敬畏,再想到他一路从边境过来看到的、被毁的村庄和绝望的难民,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训练中心?教官?”海耶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能教的不多。无非是怎么在五百米内,用最少的子弹,打爆你想打的任何东西的脑袋。无论那东西是麋鹿、苏联人,还是这些行走的腐烂肉块。”
“这就足够了,军士长!”科尔霍宁激动地说,“现在全芬兰,最缺的就是这个!我们不需要士兵会花哨的战术,只需要他们会一击必杀,节省宝贵的弹药!”
海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弯腰,从“基石战士”的尸体上,用匕首撬下了那个带有弹孔的头盔面罩部分,塞进自己的背包。“第一个教具。”他淡淡地说。
几天后,罗瓦涅米郊外,一个被征用的旧伐木场,挂上了“特别狙击与精准射击训练中心”的简陋木牌。第一批学员,一百名从各部队选拔出来的、有射击基础的士兵和民兵,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听着他们新任首席教官西蒙·海耶的“第一课”。
没有讲堂,没有黑板。海耶就站在一堆原木上,手里拿着他那支改装狙击枪,指着远处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外竖立的、画着简单人形轮廓(头部用红圈标出)的木靶,以及一些从“归零者”和“基石战士”身上拆下来的、固定在木桩上的真实头盔和衣物。
“忘掉你们在军队里学的那套。”海耶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可闻,“忘掉什么‘瞄准躯干,追求命中’。现在,你们的敌人,只有打碎脑袋,或者破坏颈椎、脊椎连接处,才会倒下。打中身体,等于没打。浪费子弹,也浪费你的生命。”
他举起自己的枪:“我的枪,射程不如标准步枪,但更稳,更准。你们的枪,自己熟悉。今天不教你们改枪,教你们怎么用现有的枪,在现有的条件下,做到一件事:首发命中,命中即摧毁。”
他跳下原木,走到一个射击位,趴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与身下的雪地融为一体。他没有立刻瞄准,而是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捏了捏,又让雪花从指缝飘落,观察风向和速度。然后,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上的旋钮,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距离,二百二十米。风速,每秒四米,从左向右。目标,模拟‘基石战士’头盔。”他低声说着,既像自言自语,也像在给学员讲解。
“砰!”枪响。二百二十米外,那个固定在一块厚木板上的、带有面罩的黑色头盔,正面眉心位置,应声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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