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雅美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我是岛津家的人,他们不敢动我。再说……我只是帮一个朋友逃走而已,没有证据表明我也参与了……最多被训斥一顿,降职、停薪、观察几年——仅此而已。”
初音摇头,眼底翻涌着不安:“不,你不能——”
“初音!”
雅美猛地抓住她的手,“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现在天罗地网即将布下,你必须走,为了你妈妈,也为了我。”
初音望着她,喉头一哽,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雅美也在哭,可她没停,反而逼得更近,声音压得极轻: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告诉我。”
她鼓起勇气,直视初音的眼睛,穿透五年伪装。
“你到底是不是‘慈湖’?”
空气骤然凝固。
初音全身僵住。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当面问出这个问题,尤其是问第2遍。
“亲爱的,我请求你,说实话。”
她嗓音微颤,却异常坚定,“无论你是谁,做过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但我需要知道真相——完整的真相。”
几秒后,初音开口了。
“是。”
一个字,轻如叹息,却如惊雷炸裂在雅美耳中。
她踉跄一步,下意识扶住病床栏杆才没跌倒。
“所以……你就是那个向GTI泄露大量秘密的间谍?”
“是的,GTI从我这里支付的情报款项,就足够购买30公斤黄金。”
“谁出价高,情报就归谁。”
“五年来,我经手的情报,足够让我被枪决一百次。”
雅美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泪如雨下: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钱。”
初音指向病床上的母亲,哽咽了起来,“五年前,我妈被一个高收益金融APP骗光积蓄,还背了三千二百万债务。”
“我一个少佐,月薪四十二万——怎么还?怎么付她每月六十万的靶向药?怎么买一大堆不在医保目录里的神经修复剂?”
她苦笑一声,眼底尽是荒芜:
“没有钱,她三年前就死了,不是死于疾病,是死于贫穷。”
“世界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雅美嘴唇颤抖:
“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告诉你?”
初音打断她,语气忽然尖锐,“然后呢?你是岛津家的千金,你的账户每一笔支出都要家族审批。”
“你能偷偷转给我多少?撑一年?两年?等你父亲发现,你会被软禁,我会被当成勒索者送上军事法庭——我们两个,一起毁掉。”
她走到窗边,背对雅美,望向远处泡防御塔幽蓝的微光。
“我承认,一开始只是想赚笔快钱,还清债就收手。”
“现在回想起来,我那个时候多天真啊,就像我在金融APP的集资骗局里面上钩时妄图一夜暴富一样,幻想连篇。”
“可情报这行,一脚踏进去,就再没有回头路。”
“他们拿到了我的交易记录,用‘叛国罪’要挟我继续干。”
“我只能越陷越深,越卖越多……直到‘慈湖’成了国际情报市场上的一个代号。”
她缓缓转身,眼中已无泪,只剩疲惫与坦然。
“你知道‘慈湖’这名字怎么来的吗?是我自己取的。月球上叫‘澄海’的暗斑,表面平静,底下全是陨石砸出的深渊——就像我。”
雅美怔怔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你为什么还不逃?早该走了……”
初音沉默良久,走回来,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雅美脸上的泪痕。
“因为有你啊。”
她轻声说,“只要你在东京,我就舍不得走。”
雅美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在晨雾中。
“你这个笨蛋……”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全世界最傻的大笨蛋……”
初音回抱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病房里,母亲沉睡如常,监护仪滴答作响。
两个女人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相拥而泣——
一个背负着帝国的通缉令,一个握着家族的枷锁,却都在对方怀里,找到了片刻真实的安宁。
而海军省情报本部地下三层的特别审讯室里,同样紧张的桥段也在上演。
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没有任何阴影。
墙壁是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窗户。
房间中央摆着金属椅子,椅子上坐着被铁链锁住的男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
筱冢美佳站在单向玻璃后面,双手交叠于胸前,目光穿透玻璃,审讯室里的一切都暴露在她眼底。
高宫阳向站在她身侧,手中一叠文件边缘已被捏出褶皱,眼底泛着血丝。
“开始吧。”
筱冢美佳轻声下令。
审讯室的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别侦察大队队员走进去。
他们解开男人脚上的铁链,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以控制姿态架到房间另一侧的审讯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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