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预兆便已降临。
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尘土腾起,缓缓爬升,是大量车辆和人群碾过干裂土地时扬起的烟尘。
红狼靠在掩体边缘,眯起眼盯着那片模糊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骨骼右臂上。
“瑞安。”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瑞安蹲在一段被炸塌一半的混凝土墙后检查弹药箱,肩甲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袖口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绷带。
“看见没?那群人根本不是来打仗的。”
红狼语气平静,“他们是逃命的。”
瑞安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混乱的移动人潮。
“哈夫克把整条防线都压垮了?还是……他们自己崩了?”
“崩了。”
红狼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碎石,“你看他们的队形——没有协同,没有火力掩护,连基本的散兵线都没有。”
“装甲车和民用车混在一起,步兵跟在后面跑。”
“他们知道我们守在这儿,也知道翻不过这道山岭就死定了。”
“所以,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往上撞。”
瑞安没说话,只是默默把一盒子弹塞进兜里,又抽出一把备用霰弹枪,检查了下膛室。
“那我们就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
“自由开火!”
红狼对着通讯频道吼了一声,“优先打击装甲目标和集群步兵!别省子弹,打光为止!”
几乎在同一秒,GTI残存的火力点同时喷吐火舌。
机枪阵地设在南坡高处的一处断壁后,两挺机枪交叉扫射。
一名哈夫克士兵刚冲出公路拐角,胸口就被打出一串血洞,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倒身后两人。
步枪手们依托残破的掩体,冷静地点射。
最后一门120毫米迫榴炮架在建筑东侧的临时平台上,炮手满头大汗,一边报数一边装填。
“高爆弹,仰角32,距离850,放!”
炮弹呼啸而出,在公路转弯处炸开一团火球。
一辆装甲运兵车被掀翻,车体扭曲,油箱起火,黑烟滚滚。
后面的卡车急刹不及,撞上前车,车厢里的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被甩出来,有的当场毙命,有的在地上挣扎爬行。
但人潮没有停下,反而因为受阻而更加疯狂。
“他们疯了!”
一名机枪手在频道里嘶吼,“又一波!比刚才还多!”
红狼咬紧牙关,看着山坡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有些哈夫克士兵已经没有了外骨骼系统,肩章脱落,头盔歪斜,甚至有人穿着平民衣服,手里只握着一把老式步枪。
“迫榴炮组!继续压制公路节点!”
“指挥官!“炮管过热!再打可能要炸了!”
“打!”红狼毫不犹豫,“打到它炸为止!”
上午十点零七分,那门迫榴炮终于撑不住了。
在发射第987发炮弹后,炮口制退器处猛然炸开一团刺眼的火光,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巨响。
整根炮管扭曲变形,黑烟裹着碎片四散飞溅。
两名炮手当场倒下,一人捂着腹部蜷缩,另一人没了半边身子。
火力点沉默了,红狼没有时间哀悼。
“指挥中心!坐标A7至D3,敌步兵及轻装甲集群密集,请求编队进行战场遮断!立刻!”
“收到,两机编队已转向,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不到三分钟,两架攻击机从云层下方掠过,机翼下火光连闪,火箭弹倾泻而下。
爆炸在哈夫克队伍中犁开数道血肉模糊的缺口,火球冲天,烟柱直插云霄。
一辆豹2A4主战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瞬间殉爆,碎片飞出上百米,可人潮依旧在涌。
“他们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瑞安靠过来,领取了更多弹药,“我们打掉了至少两个营的兵力,他们怎么还在往上填?”
“不是‘还有’,”红狼盯着远处,“是‘源源不断’。哈夫克的主力可能已经崩溃,这些是被打散的残部,被后面的溃兵推着往前走。”
“海马斯,目标集群F,齐射!我要那片区域变成焦土!”
“明白,六发齐射,三十秒后落地。”
“无人机组,锁定几辆试图绕过山梁西侧的装甲运兵车,自由猎杀!别让它们包抄我们侧翼!”
“收到,已锁定两辆装甲车,正在引导导弹。”
几分钟后,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传来:
“目标摧毁,确认无幸存者。”
红狼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
“迫击炮还有能用的吗?”
“西区掩体里还有一门60毫米,但只剩一个基数的炮弹。”
瑞安回答。
“往公路北侧那个隘口打!别让他们把重武器拉上来!哪怕只能拖延十分钟,也值得。”
战斗进入午后,南坡已成地狱。
尸体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堆到半山腰。
有些地方,新冲上来的士兵不得不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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