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平安夜。
战区上空,冬季风暴在山谷间咆哮肆虐。
气象简报冰冷地显示:
风速超过每小时80公里,云底高近乎贴地,能见度不足50米,这是哈夫克部队最不愿面对的天气。
他们的无人机无法升空,炮兵观测员睁眼如盲,机动单位寸步难行。
但对GTI而言,这却是最后、也是最危险的窗口。
指挥室内,柴油发电机低吼,电子沙盘投射出古镇西南区域的三维地形图,蓝光映照在瑞安布满血丝的眼中。
他手指重重敲在纺织厂旧厂区的位置:
“加的斯方向决定赌一把——整个C-17中队,今晚一次性空投全部补给。弹药、燃料、医疗模块、抗寒装备,还有三套机动短程防空系统。成败在此一举。”
红狼正蹲在角落,用多功能工具检测外骨骼动力单元的液压回路 低温让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空投点选在古镇西南的纺织厂旧厂区?屋顶塌了一半,但地面还算平整,勉强能当临时接收场——前提是,我们得先把那堆废铁清干净。”
“就是那里。”
瑞安点头,“我们得在空投前两小时清掉所有障碍——倒塌的钢梁、废弃车辆、还有那些该死的铁丝网。否则C-17的伞降精度会崩盘,物资全砸进山沟里。”
“那就现在出发。”
红狼站起身,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R14M战术步枪,顺手拍了拍瑞安的肩膀,“趁风暴还没把整个山谷吞掉——再晚一小时,连热成像都看不清五米外的东西。”
小队共八人,披着防红外伪装斗篷,踏进能见度几乎为零的雨中。
靴子踩在碎石上不断打滑,有人摔倒,立刻被同伴拽起,大家都只靠手势和头盔内的骨传导通讯保持联络。
他们用热成像仪扫描前方,定位障碍物轮廓,一辆锈蚀的叉车横在主通道,几根扭曲的H型钢梁斜插在冻土中,还有大片缠绕的带刺铁丝网,显然是哈夫克早前布设的迟滞障碍。
“液压剪上!”
瑞安下令。
两名特战干员上前,将便携式液压剪咬合在铁丝网上,电机嗡鸣,钢丝应声而断。
红狼则与瑞安合力拖拽那辆叉车——
车身早已冻在地面,两人咬紧牙关,外骨骼伺服电机发出过载警报,终于将其掀翻到一旁。
“这鬼天气,连无人机都飞不起来。”
一名年轻的特战干员喘着粗气抱怨,面罩内全是白雾,“哈夫克肯定全员窝在掩体里烤火。”
“所以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动。”
瑞安一边用爆破索捆扎一根钢梁,一边回应,“他们以为风暴是盾牌——对我们来说,是掩护。越是极端天气,越要出其不意。”
红狼抹了把面罩上的冰霜,忽然笑了:“记得吗?去年平安夜,你们这群家伙在前线吃罐头火鸡,非说那是‘感恩节剩饭’。”
“因为根本就是!”
瑞安笑骂,引爆遥控器,钢梁被炸成两截,“后勤把标签贴错了,结果全连吃了三天‘圣诞布丁味鸡肉肠’——甜得我梦见自己变成姜饼人!”
众人低笑,紧张稍缓。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断断续续聊起往年的平安夜,有人说起在基地教堂听牧师唱颂歌,有人回忆母亲寄来的手织围巾,还有人提到视频通话里孩子举着歪歪扭扭的圣诞卡……
“我小时候,”红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养父从不让我独自过节。哪怕他在五角大楼值班,也会提前录好一段视频,放在我床头。视频开头永远是同一句话:‘红狼,平安夜快乐。叔叔今天不能陪你,但我的心和你在一起。’”
瑞安没插话,只是继续剪断一根缠绕的电缆。
“有一年,他刚从阿富汗回来,脚踝还打着石膏。”
红狼语气柔和了些,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夜,“平安夜那天,他拄着拐杖,在厨房烤了整只火鸡——焦了,但他坚持说是‘烟熏风味’。晚饭后,我们在后院堆了个雪人,他把自己的旧军帽戴在雪人头上,然后坐在我旁边的小木凳上,讲了一整晚他在喀布尔机场的故事。”
“他说,那天撤离大使馆人员时,有个小女孩一直抱着一只破旧的泰迪熊。他本可以把她交给维和部队,但他亲自把她抱上了C-17。飞机起飞时,她在他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熊。”
“佩恩中将……挺浪漫的。”
瑞安低声说,终于抬起头,目光透过面罩与红狼交汇。
“他总说,战争里最奢侈的不是胜利,是‘正常’。”
“一顿热饭,一盏灯,一个不用躲警报的夜晚——这些才是我们拼命要守住的东西。”
瑞安沉默良久,忽然又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骆驼烟,包装已被汗水和雨水浸软。
“抽一支?”
“灯火管制。”
“面罩关着,红外也照不出烟雾。”
瑞安已经叼上一支,打火机在掌心遮挡下“咔”地燃起,“再说,今晚要是死了,谁在乎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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