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起伏得太过剧烈,举着信笺的手指,也开始抑制不住的轻颤。
眼见她这般反应,裴楠襄并无诧异,只是那双黑瞳里的兴味之色逐渐收敛,转而被一道道极为清浅的怜惜之色覆盖。
他深眼凝着叶嫤,缓缓站起身来,低声道:“这封请帖是方才国相府的人送来的,特邀我三日后一定要去国相府赴宴。毕竟,三日后是国相娶新妻,又为国相嫁女的好日子,举国同庆,我这大梁帝王,也在受邀之列。”
说着,叹息一声,“三日后的国相府大宴,叶姑娘可要与我同去?”
叶嫤深吸一口气,四肢冰凉。
是了,这请帖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三日后,乃大岳国相娶新妻的日子,也是慕容景纳国相千金为妃的日子,这两件大喜事同日而庆,可谓是阵状极大,裴楠襄这大梁帝王受邀在列,也是极为正常之事。
只是她却不曾料到,在这国都城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大岳国相竟能如此兴师动众的举办宴席,就不怕大梁太上皇趁此兴兵而来?
也更不曾料到,昨日那一直因为担忧她安危而质疑将她送出国都城的慕容景,竟要在三日之后,迎娶大岳国相的女儿。
难怪,难怪今日连姬宣都貌似来这新殿探寻她的消息了,那慕容景却是迟迟未来,原来他竟一直在与大岳国相商议婚嫁之事,竟在她叶嫤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成了他人的准新郎。
那么……他昨日执意要不顾一切的将她送走,可是并非真正的担忧她叶嫤的安危,而是,担心她叶嫤会阻碍他娶妃的大局?
越想,思绪越发杂乱,心口,也似有莫名而又剧烈的情绪想要冲破而出,压抑不堪。
她脸色也越显苍白,身形终究停止了颤动,全身紧绷。
直至半晌,她才稍稍回神过来,低哑不堪的道:“大岳国相邀请的是皇上你,我叶嫤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说着,眼见他要道话,她眉头一皱,脸色越发惨白,破天荒的逃避似的道:“我如今累了,便先入内殿休息去了,告辞。”
尾音未落,便要朝不远处殿门行去,却是刚待转身,身后便扬来裴楠襄那怜惜的嗓音,“叶姑娘当真忍得下这口气吗?亦或是,当真要任由慕容景迎娶她人?”
叶嫤蓦地驻足,脊背挺得笔直,强行镇定,“他与国相千金,不过是逢场作戏。”
裴楠襄似如停了笑话一般笑了一声,嗓音一沉,“即便是逢场作戏,也足矣证明大昭帝王为了帝位可以牺牲叶姑娘你!今日,他能为了大昭江山而欺瞒叶姑娘,转而去纳大岳国相千金为妃,以后,他自然也有诸多借口而再度纳妃,充盈六宫,让叶姑娘仅成为他后宫中的一员。你想要的所有专专宠与陪伴,都不可能实现。”
叶嫤倒抽一口冷气,心口一怒,陡然转头朝他扫来,“我与慕容景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且慕容景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为清楚,无需皇上来提醒。”
或许是没料到叶嫤会如此生气,他极为难得的怔了怔,面上也溢出几许愕然与不忍,仅片刻,他便放软了神色,缓道:“我只是担忧叶姑娘会继续对慕容景执迷不悟,容易重蹈当初被汾阳王世子所伤的覆辙。”
说着,仔细观观着叶嫤的反应,犹豫片刻,再度出声,“毕竟,慕容景太过贪慕权势,任由叶姑娘再好,也敌不过他心中的贪念。”
这话入耳,叶嫤只觉心口越发的钝痛,难以压制,思绪也越发沸腾上涌,想不顾一切的对着裴楠襄怒骂与发泄,却是最终,她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也不怪裴楠襄这话太过刺耳,只因事实本就如此。
也不怪裴楠襄在她面前如此评判她与慕容景之间的感情,只因在慕容景的心里啊,她叶嫤,的确没有他的江山与荣华重要。
要怪,就只能怪她叶嫤妄想慕容景这个君王会对她一心一意,会为她废却六宫,会为她放弃一切,陪她去隐居避世,过神仙眷属的日子。
却是从始至终,都是她叶嫤……过于自恋,过于,强求了。
她脸色越发苍白,血色尽失,待回神过来,终是回头过来,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
这回,足下似有千斤之重,竟难以迈开,身子也沉重似铁,待刚刚挪出半步,双腿一颤,整个人蓦地朝地上摔去。
惊急之际,身后裴楠襄突然上前几步将她扶住。
顷刻,她身子被他搂入了他的怀里,鼻尖也撞在了他温和的胸膛,却也不知是因为他的胸膛太过温暖还是心头太过酸涩与苍凉,此际,她在他怀里竟忘却了挣扎,只觉酸了鼻头与双眼,情绪上涌,竟忍不住湿了眼。
或许从始至终,她叶嫤的结局都只能是孑然一身,不可动情,无论是当初的许明渊也好,还是现在的慕容景也罢,都不可能是她的归宿。
“在我心里,叶姑娘聪慧伶俐,果敢勇猛,断不会因为一个给不了你幸福的人而伤心落泪。许是你从慕容景的情网里跳出来,你会发觉,这世上也有其余之人,会彻底成全你的所有念想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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