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微微一笑,目光与脸色全然恢复如常。
他仔细将她凝着,想要在她脸上找到一丝半毫的异样,然而却是徒劳。
叶嫤默了片刻,话锋一转,像是要临别交代一般,继续道:“这几日柳神医照顾我有功,你便莫要为难他了,这回就放他一马吧。”
他沉默一会儿后,才点点头。
叶嫤继续道:“隔壁瑾黎的院子里,还住着姬宣,想必此事,你已然知晓。姬宣此人虽绑我来得国都城,罪大恶极,但他终究不曾真正伤到我,且今日还帮了你我大忙,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留他一命。”
他面色一沉,当即要委婉反驳。
在他心里,姬宣当初胆敢在大昭动叶嫤,便已触他底线,如此之人,他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不足以泄愤。
然而嗓音未出,叶嫤再度极为认真的朝他出声,“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瞧姬宣此人已与霓凰公主彻底撕破脸面,有意投靠大昭,只要你稍加利用,明面上善待于他,他定能帮到你大忙。”
今日虽也曾怀疑过姬宣,但心境如此,竟是有些莫名的相信姬宣。
她还是觉得,即便姬宣对霓凰公主再怎么痴迷,但霓凰公主将他送给翊王,甚至差人杀他,已让他心中的痴迷与深爱大打折扣,或许事到如今,姬宣仍是爱霓凰公主,但比起爱来,他对霓凰的恨意该是越发严重。
毕竟,爱得过头,便容易因爱生恨,癫狂复仇,亦如他今日口口声声说要辅佐她叶嫤登上高位,不就是为了疯狂的打压霓凰公主么?
“我可以顺你之意,留姬宣性命,但我绝不会重用他。嫤儿,姬宣终究是霓凰公主的人。”
待片刻后,平乐王略是严谨的出声。
叶嫤神色微动,从容而笑,也不强求,“也罢,只要你不伤他性命便可,他以后要如何,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便不再言话,稍稍垂头之际,整个人便全然的沉默了下来。
平乐王紧紧将她抱着,一言不发,心口的跳动莫名高涨,直至许久后,他才忍不住问:“嫤儿,我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你离开这些是非,你对我会不会有怨言?”
“不会。”
他叹息一声,目光突然染满苍凉之色,越发将叶嫤抱紧,“嫤儿,别怨我,我只是太害怕你受伤,太害怕……彻底失去你。”
叶嫤静静窝在他怀里,终未回话。
屋外的雨仍是淅淅沥沥,连绵不断。
冷风也肆意拂刮,风声肃肃,听着便觉气候严寒,极为冻骨。
平乐王一直将叶嫤拥着,并无半许离开之意,直至夜色稍稍降临,天色暗淡,平乐王才再度差人端来晚膳,与叶嫤一道用膳。
这回,两人挨着坐定,都未出声,气氛稍显压抑与沉重。
待得膳食用完,平乐王才主动朝叶嫤道:“时辰差不多了,嫤儿,该出发了。”
叶嫤微微一笑,强行按捺心绪,缓缓点头,随即再无耽搁,亲自起身去收拾行囊。
此番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她也仅是随意收了一些细软打包,便随他一道出了院门。
此际,雨水已然停歇,满地积水,寒风凛冽而来,有些割痛脸颊。
院门外也早有马车准备,待叶嫤与平乐王一道登车之后,侍奴便急忙驾车而行,颠簸往前。
“回得大昭后,好生照顾自己,我最多一月便能归来了。”
平乐王牵着叶嫤的手,不舍的道。
叶嫤温顺点头,思绪则是幽远飘浮,并不吱声儿。
他再度接二连三的出声嘱咐,仿佛极其放心不下她,连带所有的衣食住行都得仔细嘱咐一遍。
叶嫤听得惆怅,勾唇而笑,故作玩笑的问:“你既是这么放心不下我,要不,你还是将我留在身边如何?”
他怔了怔,脸色再度紧了起来,皱着眉头仔细思量一番,仍是摇头,“嫤儿,此处危险,你不能留在这里。”
叶嫤点点头。
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便也没什么可失望的。
她故作无畏的笑笑,再度沉默下来。
他也极为难得的没再出声,心中却大起大落,挣扎至极,纵是万般的想顺从心意的让叶嫤留下,然而理智再度战胜一切,终究没让他开口。
马车一路颠簸摇晃,疾驰往前。
待得许久,便全然抵达城北那处守卫薄弱的城墙附近。
叶嫤被平乐王扶着下了马车,手指被他紧紧的牵着,朝着面前的巷子一直往前,直至走到巷子尽头,稍稍放眼望去,便见前方不远的确有十来名守卫正在把守那道城墙处的城门。
“开始吧。”这时,平乐王才牵着她驻足下来,低沉吩咐。
他嗓音压得极低,这话也显然是对着隐在黑暗之中的暗卫们说的。
则待尾音刚落,有暗卫突然朝城墙处蹿去,身形如箭,快如闪电,那城墙处的十来名守卫之人顿时脸色大变,如临大敌的想要抽剑相迎,却是还未朝暗卫靠近,一片白色的粉末瞬间在他们眼前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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