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宣无奈而笑,“也罢,遥想当初之事,的确是我不周,本以为霓凰是我的天,却不料霓凰竟想差人杀我,而姑娘你,才是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救我之人。姑娘对我有恩,此番我自会去帮姑娘唆使国相千金前来救人,只是在这之前,我也希望姑娘抵达公主新殿外时一定要冷静行事,无论公主新殿内发生了什么,姑娘都得等我抵达公主新殿后再行事。”
叶嫤面色微变,越发深邃探究的凝他。
他坦然而笑,“毕竟,公主的新殿,我这些日子去过两次,再怎么都比姑娘熟悉,我与姑娘一道进去,总比姑娘单枪匹马进去要好。”
嗓音一落,也不待叶嫤反应,便垂头下去,不再说话。
叶嫤深眼凝他,思绪翻涌,一直在将他这几番话仔细考量。
只因以前被他几番玩弄于鼓掌之间,对他自然不敢轻信,但见他如今这样子,情真意切,似也不是在说谎,反而连带她故意让他去找国相千金,他竟然也能顺从答应。
他也明明知晓,如今他早已不是以前的墨殇公子了,他单枪匹马前去国相府,别说进国相府了,许是还未靠近国相府,便被国相府的人哄走了。
只是这些心思仅是在心中流转,叶嫤也并未表露什么,也跟着全然沉默下来。
直至车内气氛沉寂许久,姬宣才再度低哑道话,“在姑娘眼中,在下可是以色侍人的卑贱之辈?或者,姑娘是否打从心底的厌恶在下这种人?”
他竟是问得极为认真。
仿佛还未从霓凰抛弃他的事实中走出来,整个人悲戚之至,毫无希望,从而像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在叶嫤这里求得一言半字的宽慰,以慰他心中的空洞与绝望。
眼见他满目期盼,叶嫤终究还是叹息一声,心有动容。
遥想当初姬宣也是风华绝代,柔媚倾城之人,堂堂男儿虽生得稍稍阴柔了些,但也是大好的翩跹公子,且又足智多谋,精锐之至。
本以为他也会是个将权势玩弄于鼓掌间的人,然而他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他竟是不爱权势江山,他爱的,只是一个霓凰。
叶嫤默了片刻,略是认真的道话,“我只知道,姬宣公子曾经是让裴楠襄都极为钦佩的谋士,惊艳敏觉,而非以色侍人的卑贱之人,只要公子愿意,你仍是以前那风华精锐之人,受人钦佩,在我眼里,你也依旧是满身睿智的天下谋士。”
只要他愿意,一切都能回到如初的状态,只要他愿意。
“姑娘当真这般以为?”他深吸一口气,落在叶嫤面上的目光越发异样。
叶嫤坦然点头。
她并未说谎,最初知晓他姬宣的身份,的确是钦佩于他,只是后来,她才知他竟是霓凰公主的男宠,且一心想着霓凰公主,迷惑心智,让她咋舌而又惊诧。
印象之中,他也是个果敢与勇气集于一身之人,她也始终相信,倘若他能彻底放下对霓凰的心结,他的人生,定当绚烂精彩。
“只要姬宣公子愿意,你还是以前的风华精锐的姬宣,并无差别。”待片刻后,叶嫤再度道了一句。
姬宣神色剧变,蓦地垂头下来,“叶嫤。”
他突然低低的唤她。
叶嫤神色微动,低声应话,“嗯。”
“我曾经那般算计于你,甚至还将你掳来大岳国都,你恨我吗?可有想过杀我?”
叶嫤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当初的确是有心杀你,但如今,我不会杀你。”
“为何?”他蓦地抬头,嗓音微微发紧,眼底似有浅浅的期盼。
叶嫤坦然道:“我如今已然不信瑾黎,若是你能回头,我更愿信任你,与你一道合作。就如今日,我虽有意试探你,让你去唆使国相千金,但我更希望你当真能将此事办成,如我所愿。”
说着,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一深,“姬宣,你若与我们合作,待天下大定之后,那时,我与皇上都会留住霓凰公主性命,将她送给你。那时候,霓凰公主再无男宠,她只会属于你一人,也只会与你长相厮守,再不分离,你意下如何?可要与我们……合作?”
这话,她也是发自肺腑。
瑾黎太过精明圆滑,她每次面对他时都极其的戒备,倘若这受过伤害的姬宣能够与她同盟,她倒是觉得他比瑾黎要来得有用。
毕竟,姬宣有软肋,他的软肋便是霓凰公主,而那瑾黎的软肋……
思来想去,叶嫤似是想不到瑾黎有何软肋,那般风情万种的男子啊,能刚强,能柔弱,能狐媚人心,也能对人生杀予夺,她的确还没找到他的软肋,更无法彻底摸透他的心思。
只是心思虽是如此,且也诚心与姬宣合作,奈何这话一出,姬宣目光一颤,本是苍白的脸再度惨白,毫无血色。
他似是受了什么打击,整个人再度莫名的颓了下来,唇瓣微微一勾,再度勾出了几抹自嘲的弧度。
待得片刻,他突然叹息一声,“丢了公主尊位与权势的霓凰,便不是霓凰了,那时候即便你将她送给我,她也不会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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