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开门见山：“玄成，辽东之事，你可知晓？”
魏征点点头，将密信递给二人。
房玄龄和萧瑀看完，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忧虑。
萧瑀沉吟道：“叔玉此举，虽是为了震慑宵小。但一次诛杀大几万人，筑京观示众…只怕朝中又要掀起波澜。”
“已经掀起了。”
房玄龄从袖中取出份奏章抄本，“今日早朝后，侍御史王璋联合十七名御史，联名弹劾叔玉滥杀无辜、有伤天和。长孙无忌虽然没有直接出面，但王璋等人背后，显然有他的影子。”
魏征冷哼一声：
“他们懂什么？辽东初定，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如何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难道要等叛乱四起，死更多人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萧瑀叹道，“但那些言官，最擅长的就是扣帽子。‘滥杀’、‘暴虐’、‘有损大唐仁德之名’……罪名一旦坐实，对叔玉的前程大为不利。”
房玄龄忽然笑道：“其实…老夫倒觉得，叔玉此次做得恰到好处。”
“哦？”魏征和萧瑀都看向他。
“你们想…”
房玄龄分析道，“陛下为何将五皇子、八皇子派往辽东？又为何让叔玉总揽辽东军政？不就是为了磨砺皇子，同时彻底平定辽东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叔玉此次杀戮看似酷烈，实则一举多得。第一，震慑高句丽残余势力；第二，树立两位皇子的威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替陛下做了陛下，想做但不能做的事。”
魏征眼睛一亮：“你是说……”
“陛下是明君，要顾及‘仁德’之名。有些事，陛下不便做，但叔玉可以做。”
房玄龄意味深长地说，“而且做得越狠，越能显出陛下的宽仁。到时候，陛下只需下旨申饬一番，做做样子，实际却对叔玉更加倚重。”
萧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陛下看到弹劾奏章时，虽然嘴上说‘胡闹’，眼中却带着笑意！”
三人正说着，忽然又有客来访。
来者是牛进达，他一进门就嚷嚷：
“魏老倌！你儿子在辽东干得漂亮啊！听说一次砍掉几万高丽奴的脑袋，筑了个九丈高的京观？痛快，真痛快！”
魏征苦笑：“牛兄，你是来夸他，还是来害他？”
“当然是夸他！”
牛进达瞪眼，“那些高丽奴敢刺杀皇子，不杀留着过年？要我说，杀得好！不光要杀，还要大张旗鼓地杀！让所有人都知道，犯我大唐者是什么下场！”
他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们说，今天陛下召我们几个老家伙进宫，表面上是询问对辽东之事的看法，实际上…嘿，陛下听完我们的话，午膳都多吃了两碗！”
房玄龄和萧瑀相视而笑。果然陛下的心思，他们猜得没错。
牛进达又道：“不过啊，长孙无忌那老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魏老倌，你得提醒叔玉，小心防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魏征点头：“多谢牛兄提醒。我已经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往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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