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毓秀到了边关没多久，似乎是知道长安那边落败，原本围在境外的那些外族全都退了。
这倒是好事，起码边关那里没有出什么事。
另一边的见夏安慰了梁芳荣几句，但梁芳荣今日遭受这么大的变故，实在是没法放宽心，只能回去暗自神伤。
梁芳荣打算回苏州一趟，是为了衣冠冢那件事。
沈含玉的宅子还没修缮好，她去的是裴渡的府上。
裴渡这几日没回来，他忙前忙后，为了尽快让郦州的案子了结。
有了姜风晓证词，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
一月之后，众人终于知晓被掩埋的真相。
李晟回到皇家玉牒上，并且被李建圭立为太子。
即将被处置的贵妃听闻此事，凉凉一笑。
“到最后还是让他回来了。”
贵妃没想到李璟瞒着自己的事情是谋反，李璟这个孩子，始终没把她的死活考虑进去。
来顺端着毒酒白绫进来。
“娘娘，皇上说了，请娘娘选一样。”
贵妃闭了闭眼，拿起毒酒，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罢了罢了，李璟这不孝子害惨了她，她再挣扎也无用。
见贵妃彻底没了气息，来顺才回去复命。
贵妃死了，李璟时日也无多，赵万福是最先被处死的，紧接着便是姜风晓李璟等人。
裴渡有了空闲回来见沈含玉。
“衣冠冢一事可都商量好了？”
沈含玉颔首：“阿娘说她回苏州一趟，找沈家族老说一说此事，我本想一起去，只不过阿娘拒绝了。”
梁芳荣在长安也为沈言之设了灵位，而且沈含玉要去女学，与裴渡的婚期也差不多要定下，这时候倒是不必两头跑。
沈含玉替沈言之查清此事，谁人敢怀疑沈含玉的孝心。
看出沈含玉的犹豫，裴渡劝她：“你若是想去尽管去，女学的事情我相信你能做好，婚期不着急，此间事了，我再等上几个月也无事。”
裴渡是真心实意地建议，沈含玉想了想，还是打算和梁芳荣一起回去一趟。
李晟的事情结束，边关那边一切如常，裴渡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他没陪着沈含玉一起走，他留在了长安。
“待到你从苏州回来，我们便成婚。”
裴渡握着沈含玉的手，沈含玉点头，有些羞涩地应了。
他们本就打算在事情结束之后成婚，如今又拖了几个月，也无伤大雅。
听闻裴渡即将成亲，裴明建心情复杂。
他没了儿子，偌大的郡公府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
裴明建几次三番去找过裴渡，可是全都被裴渡给堵了回来。
裴渡在怨他，而且他已经与俞家女和离了。
裴渡自己有官职在身，这次平反更是有莫大的功劳，他如今炙手可热，不需要他帮衬也能过得很好。
自己儿子的婚事，他竟然也没办法参加，裴明建苦笑一下。
三月之后，天气快入冬，沈含玉便是这时赶回来的。
裴渡在城门口接她，递了个暖手的物件。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
梁芳荣坐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幕也心生喜悦，沈含玉能过得好，那自然是不错的。
沈含玉附在裴渡耳边低声说：“那就一月之后。”
她的嫁衣正在赶制，一月之后成亲也正好。
裴渡含笑应下。
比起这边的其乐融融，安平侯府就凄惨不少。
折损了那么多孩子，再加上他们曾与李璟有些关系，安平侯都受到了牵连。
如今他们空有一个名号，手上无半分实权。
街道都在传沈含玉和裴渡的婚事，他们也略有耳闻。
老太太抹了抹泪：“若是当初没让含玉离开，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徐莹无言，只觉得现如今说这些话也没什么用了。
沈含玉早就和他们离了心，还害了这么多人，可她就是风风光光嫁了出去。
再看看侯府其他几位姑娘，一死一疯，唯一还算正常的梁若初，此时也无人问津。
竹篮打水一场空，莫过于此。
入冬后还未下雪，那日天气晴朗，是个迎亲的好日子。
沈含玉换上火红的嫁衣，季毓秀还没从边关回来，但是送了不少贺礼。
魏茗和杨月英无事，那一夜她们有魏正廷的人保护着，街上太乱，他们只能舍弃了车驾逃走。
魏茗绕着沈含玉转了几圈：“可真是明艳动人。”
沈含玉抿唇笑笑，梁芳荣在后面看着，也是满意点头。
她戴上头面，拿起团扇遮住脸。
“若是毓秀还在长安就好了，真可惜她没能回来。”
“边关闹出那样的事情，她留在那里也没什么不对。”沈含玉递给魏茗一颗方糖，“时辰差不多了吧？”
魏茗点头，就见外面闹哄哄的一片，是裴渡来迎亲了。
沈含玉站在原地，略有些局促地捏着团扇。
裴渡折腾许久才进来，两人隔着团扇相望，他伸手，沈含玉将手放在他手心。
粗粝的大掌紧紧握住沈含玉的手，沈含玉顿觉安心，随裴渡一起出去上了花轿。
裴将军婚娶，惹来不少百姓围观。
金槌带着几个小厮洒铜钱，让他们一起沾沾喜气。
一路吹吹打打，沈含玉正式踏入裴渡的府邸。
成亲之前的几个月，裴渡将宅子扩建了一番，全依着沈含玉之前那个宅子的陈设来摆放。
这件事金槌熟悉，金槌里里外外弄了一通，还真是像模像样。
沈含玉一进来，就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掀唇笑了笑。
俞家来了人，俞老太公精神矍铄，沈含玉和裴渡拜的高堂便是俞老太公和梁芳荣。
拜完堂，沈含玉被送到了新房，裴渡在外应付宾客。
伴随时间流逝，沈含玉难免紧张不安。
妙翠看出沈含玉的心情，同她说了几句话让她宽心。
沈含玉放下团扇吃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天渐渐黑了，外面的声音也逐渐变小。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裴渡脸颊微红地走进来。
“妙仪。”
沈含玉起身去扶他，裴渡揽住她的肩膀。
“无碍，我还没醉，你饿了吗，我叫人送些吃食进来。”
“我不饿。”
今日劳累，沈含玉吃了几块糕点就没胃口了。
裴渡说好，两人饮下合卺酒，借着烛火的光芒，裴渡打量着沈含玉的脸。
红烛帐暖，一对佳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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