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元帅阁下。”
施密特离开后,隆美尔重新看向窗外。
两百个伞兵,正在向他靠近。
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
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成功。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会留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如果连他都跑了,第四集团军的士气就彻底垮了。
他必须让所有人看到,元帅还在,指挥部还在,秩序还在。
况且外围还有数千人精锐部队保护自己。
“来吧,俄国人。”他轻声自语,“我就在这里。”
………………
1944年2月15日。
德军第四集团军指挥部以东八公里,无名森林深处。
叶夫多基莫夫准尉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已经三十分钟。
他身下是半融化的积雪,冰冷刺骨的水渍已经浸透了他的作战服,但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被他强制压到最低。
因为十五米外,一个德军猎兵正靠在树干上,抽着烟。
那看起来是一个典型的森林战专家。
穿着斑点迷彩罩衫,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背上背着一支带瞄准镜的G43半自动步枪。
他的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但叶夫多基莫夫知道,那双眼睛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常。
可能他在注意,一片落下的雪花,一根被踩断的枯枝,一只突然停止鸣叫的鸟。
叶夫多基莫夫在雅库特的森林里长大,他父亲是驯鹿猎人,爷爷也是。
他从能走路就开始跟父亲学习如何在森林里隐藏自己,如何开枪,他母亲说父亲是个狩猎狂人,居然让这么小的他玩枪,但爷爷奶奶和父亲都认为他有成为优秀猎人的天赋。
后来他确实成功了。
学习到如何追踪猎物,如何不被猎物追踪。
但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活的对手。
那个猎兵抽完烟,将烟头按灭在树干上,然后站起身,缓缓地向叶夫多基莫夫藏身的方向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叶夫多基莫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如果被发现,他必须在猎兵开枪前解决他,不能开枪,枪声会引来更多敌人。
四步。
五步。
猎兵停在他藏身的灌木丛前,只有三米。
然后,猎兵解开裤子,开始撒尿。
温热的液体浇在叶夫多基莫夫头顶的灌木叶上,顺着叶子滴落下来,滴在他脸上。他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眨眼。
猎兵撒完尿,提上裤子,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
他拿起靠在树干上的步枪,然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叶夫多基莫夫又等了十分钟,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慢慢抬起头,透过灌木的缝隙观察四周。
森林很安静。太安静了,即使冬天的森林也不该这么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森林里有人在狩猎,所以动物们都躲起来了。
而那些狩猎者,正在狩猎他们。
同一时刻,距离叶夫多基莫夫两公里外。
科兹洛夫蹲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树后,正在听侦察排长汇报。
“上校同志,情况不太妙。”侦察排长的脸色很难看:“自从穿越了第一道警戒线后,我们的人发现,森林里至少有多了五支德军小队在活动。他们不是普通的步兵,是专门受过森林战训练的猎兵。装备了狙击步枪,而且他们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了。”
科兹洛夫眉头紧锁。
“怎么发现的?”
“可能是昨晚穿越沼泽的时候,有人留下了痕迹,也可能是我们突破第一道警戒线时,德军已经警觉了。”侦察排长顿了顿:“不管怎样,他们现在正在搜索我们。”
科兹洛夫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昨晚穿越沼泽时,掉进冰窟的那个士兵。
虽然他咬牙没有发出惨叫,最后也被救了出来,但冰面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很远。也许就是那个声音暴露了他们。
“通知各排,”他说,“就地隐蔽,不准移动,不准发出任何声音,让叶夫多基莫夫他们尽快回来。”
“是。”
命令传达下去。
二百多名伞兵像森林里的幽灵一样,凝固在各自的位置上。
有人趴在雪坑里,有人趴在树干后,有人蜷缩在灌木丛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吸烟。
只有眼睛在转动,耳朵在倾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八时十五分,森林里传来一声枪响。
是G43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清脆响声。
紧接着,是一串冲锋枪的扫射,然后是手榴弹的爆炸。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科兹洛夫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方向,是他之前派出去的侦察小组。
三个人,负责侦察南侧丘陵地带的德军部署。
没有人回来。
八时四十分,又一个方向传来枪声。
这一次,是MG-42的嘶吼,持续了整整三十秒,然后是几声苏制PPSh-41的短促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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