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稍稍想了一会说道，“所以你的意思，她的灵魂不是当年的小公主？”
“对。要么她根本不是小公主，要么她.......”
靖白天师开口道，“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表情凝重地看向陈澈，又看向道微和照月，“她是不是公主的躯体或者灵魂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对引魂幡有反应。”
“对引魂幡有反应的只有一种可能，她体内有被转移的灵魂。你懂我的意思吗？”
陈澈终于明白了过来，道微双眼紧紧盯着李木子，“也就是说，她的失忆，她记忆的消除......”
“对，那是我师兄压制了那个被转移的灵魂。”靖白天师说道：“被转移的灵魂一个是先帝，这一点毫无疑问，而另一个，则有可能是李玄一。”
靖白看着陈澈，你能接受你爱的人体内有其他的人的灵魂吗？某一日，灵魂的苏醒，你将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人，你该如何与她相处？尤其那个灵魂可能是雄心勃勃的先帝，也可能是全家惨死的李玄一
陈澈深吸了一口气，这他妈是什么事！
“先不管这些，先把李木子弄醒了再说！她总不能一直昏迷吧？”陈澈握住李木子的手，还好，手心还是暖暖的，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躯体也不是谁的灵魂。
道微跃上床沿，舔了舔李木子的手背，“说的对，不管她体内有谁的灵魂，先把她弄醒！”
照月打理着自己的皮毛，眼珠子一转，“哎，我记得有个灯影怪是不是送过你们一大块流霞石？”
道微一皱眉，“有那么回事。李木子一直在炼流霞石恢复记忆，最后那块她放在宝石山的道观里忘记了。你怎么知道这事？”
“哎，那是我远房亲戚，一根筋，脑子不大好。我记得流霞石炼丹可以唤醒意识，是不是也能让她恢复神志？”
靖白点点头，“倒是个办法。现在反正也没有其他法子，我暂且试一试。”
道微对陈澈道：“你写信让宝石山我们道观的无为送流霞石过来。”
陈澈迟疑道，“我写有用吗？”
道微催促着，“你写，我来盖印，无为聪明得很，会懂的。”
陈澈看着道微印下梅花脚印，“你确定他能明白？”
“放心。”道微翘了翘胡子，“你叫人赶紧送去。”
靖白和照月去了隔壁屋子，拖出了所有叶子川留下的法器。
陈澈蹲在一边，“你们现在要查什么？”
靖白坐下道：“我给你捋一捋整个事情的过程。”
“先帝找我师兄，打算用起朽骸的法术让他重生在年幼的皇嗣身上。我师兄在宫外，不知道什么原因联合了李玄一和毛道人一起。”
“毛道人是皇室道院的主持，如果要用皇嗣做躯体，那么他是必然的人选。与其说是叶师父选他，不如说是先帝选他。”陈澈道。
“对，你说的对。毛道人作为玄妙观主持，必然是起朽骸中的一环。李玄一作为毛道人的师父，究竟是毛道人的关系还是我师兄的关系暂且不管，她必然也参与了其中的环节。”靖白天师说道：“法术开始前，先帝因为李明彰一事突发昏迷，那么师兄这边只能见机行事，提前开始。因为等先帝醒来，不知道要到何时，再说意识模糊的情况下，施展法术也便利。”
陈澈点头，这样的推论没有问题。
“但李玄一的惨死，让整件事情有了转变。”陈澈继续道：“首先，李玄一本身有替代先帝转世的想法，但这一点你们是不是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靖白点头，“嗯，只有佐证，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我想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因为我们已经有了最直接的法器，还有毛道人留下的文书和记录，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全部查阅。如果有改动，一定是会有证据的。”
“很好。我继续沿着你的思路往下说，毛道人收到了小公主后，叶子川启动了起朽骸的法术。从毛道人与他的对话中，叶子川肯定法术成功。然后他回到京城，知道了李家的事情，想去宫中说清楚事情，那份符箓是他写给李玄一的。但叶淮为了自保，将他打晕送去了清田村。”
陈澈继续说道：“而毛道人这边，他在李家旧宅梅树下挖掘，将投龙玉璧和李玄一用的枕头埋在了她的骨灰边上。哦，再补充一下，李玄一在牢中受了大刑，最后是叶子川的姐姐叶子臻去探望她，李玄一临终托付叶子臻将她尸体烧成灰后埋入李家旧宅的梅树下。”
照月也接着说道：“也就是说，将自己骨灰埋入梅树下也是李玄一特意的安排？”
靖白点头，“投龙璧具有修复魂魄的功效，旧枕和骨灰都是魂魄可以寄居的好去处。”
靖白和照月对视一眼，“那就对了，一切都说通了。”
靖白急切地拉着陈澈的衣袖，“法事一开始肯定是成功的，毛道人听了李玄一的话，也许是她入狱前就和毛道人说好了，也许是毛道人后面自己想的，反正毛道人的所有举措就是修复了李玄一的魂魄。”
“然后他又将李玄一的魂魄重新转移到了公主的身体中。”靖白脸色苍白，“公主的躯体里有三个魂魄，她自己，李玄一和先帝。”
陈澈不可思议地看着靖白，“这，这怎么可能？”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了所有的一切。”靖白拿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冷茶汤，用袖子一抹嘴继续道，“公主的铜棺里并没有她的遗体，说明她并没有死。毛道人将她送走。”
照月继续说着，“差不多同样的时间，叶师父身边多了一个女婴。”
道微在屋子里来回蹿，“说来说去，李木子最有可能就是带了三个魂魄的小公主！”
“证据！证据！”
陈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刚刚的推论其实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靖白和照月问道。
“叶师父。”陈澈说道：“毛道人如果办成了这一切，他应该是自己抚养小公主才对，为什么他会交给叶师父？”
“反过来说，如果叶师父知道自己的法术被李玄一篡改，他凭什么还要抚养具有李玄一灵魂的小公主？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毁了小公主，先帝的魂魄还有李玄一的魂魄，哪个魂魄清醒过来，都是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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