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暮舟就是想看看这四人南行,并无自己在当中时,他们有无什么变化。
但这一路南下,仔细盯着,看来也并无什么变化。
故而腊月二十九那日,一封信传入了几人手中。
端婪打开信看了一眼,将信递给春和时,忍不住埋怨道:“说跑就跑,也不打声招呼。”
春和也气鼓鼓的:“是啊!教主做事儿不地道!”
信上写着,若几人有意逛一逛灵洲,大可西去。若不想逛了,也可以先行返回瀛洲。而他自己,则是要去几个地方逛一逛。
景明则是说了句:“先回瀛洲也好,就这么一路游历回去,也得个三五年。”
谁在乎谁,往往从一些小事就看得出来。
春和景明都没注意到端婪的异色,唯独楚鹿问了一句:“你有担心之事?”
端婪转头看向楚鹿,惊讶于他能看懂自己的顾虑,却又觉得他就该看懂,于是也就不惊讶了。
“我毕竟妖族出身,还曾在昆吾山下与你们人族对垒,虽说手上没沾过什么血,但与那十五宗之间的交易,我们七个出了不少主意。说不好听点,你表妹之死,与我也有关系。渡龙山那么多人,几乎都去过入世城,我要是去渡龙山……”
话都没说完呢,就听见楚鹿笑着说道:“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这?难道你不知道许临安几次差点儿弄死刘暮舟,我们山中妖修也多的是吗?”
春和点着头,轻声道:“教主脾气是古怪,但将他心里那条底线看清楚,就不那么怪了。怎么说呢,哎,你上次咋说的?”
这话自然是问景明的,景明闻言之后,笑着接话:“我是说,有人只论心,有人只论迹,教主是论心又论迹。我也学教主打个比方吧,同是杀人,若杀的是该死之人,并无嗜杀之心,在教主眼里是无过的。即便是该死之人,但杀人者若嗜杀虐杀,教主虽然会反感,却也不会觉得杀人者有什么大错,不牵连就行。反之,杀的不是该死之人,那不管有无虐杀,在教主眼里都是不可饶恕的。即便杀人者后来有了反悔之心,且用许多善事将自己包裹成个大善人,在教主眼中,还是要死,但不必魂飞魄散,而且会好好与其聊聊,再送他上路,并尽全力将其超度。有些人,没有动手,但毒计皆出自他手,那即便手上没沾血,在教主眼中一样是必死。再者,是分立场,没有歹毒心思,却是沾了血的。这种人,就像许掌柜一样,教主可以接纳他,但也会跟他说清楚,将来有人寻仇,宗门不会庇护。还有像端婪这种,也是站在不同立场,虽有献计,也害死了不少人,但手上没沾血的,教主会看看能不能将人挽救。这种,也就是教主认为的悬崖勒马。”
春和点头道:“对对对!教主一直说,浪子回头他不救,悬崖勒马他愿意拉一把。可我脑袋笨,一直不理解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端婪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言道:“浪子回头不救,因为浪子是已经走出去了的。悬崖勒马愿帮,是马还没有坠崖,区别在这里。”
顿了顿,端婪言道:“其实也没有多古怪,说简单些,就是他对待万事万物从无一个固定条律,而是具体情况具体处置。而有些事在我们看来就是一模一样的事情,但他处置方式不同,所以我们才会觉得他怪。”
要说心狠手辣,端婪就没见过几个能比刘暮舟还心狠手辣的人。
可要说菩萨心肠,有时候端婪都想骂他妇人之仁。
而此时,楚鹿突然说道:“你们可能都没发现,潜移默化之中,渡龙山与截天教的门风,变成了包容,海纳百川的包容。不设门户之见,也无种族偏见,凡精、灵者,一视同仁。”
几个年轻人在风雪中的谈话,其实有人在听的。
十二真人皆以山峰为道号,如上一任桃花峰主大真人,道号桃花。如今张青源接任峰主又位列十二真人,那他就既是峰主,又是桃花真人。
但其余十一峰在搬离玄都山后,峰主都换了年轻人,故而如这玉清山一样,玉清真人与玉清山主,是两个人。
但此时张青源身边,真人、峰主,皆在。
张青源深吸了一口气,呢喃道:“来得是时候啊,否则那家伙在,一切就显得假惺惺了。”
玉清山主是十二峰少有的女子,但也不年轻了,起码大过张青源许多。
她闭关近一甲子,每次想要出关之事都碰上天道灌顶,以至于她不得不延长闭关时间寻求破境,这么一来二往,出关时倒是成就了登楼修为,但对近年发生的事情,那是一无所知啊!
故而听到张青源所言,她疑惑到了极点:“师弟所言何意?我怎么听不懂?我出关三月,那个叫刘暮舟的被你们整日挂在嘴边,所谓截天教,到底是个什么?”
一侧的玉清真人抖了抖白色道袍,笑着说道:“枢机,我们不提刘教主,你且说说,假如那几个年轻人口罩的教主如何?”
女冠俗姓李,名枢机,在听到师父发问后,仔细想了想,然后答复道:“有些亦正亦邪,但算不上太邪,总的来说,还是个怪字适合些。但若过了,就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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