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辉远远地站着，眉头紧锁。直到李华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嘶哑，面色越来越苍白，才迈步朝人群中心走去。
“辉哥！”李华见到李明辉，神色稍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李明辉面色冷静，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回李华身上：“华子，怎么回事？”
李华声音低沉：“辉哥，海爱医院的人说要带着这些村民去他们医院做手术。”
李明辉眉头微挑：“这不是正常吗？有病上医院治疗。”
李华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是这样的辉哥。你看，现在那两辆微型车里已经装了十四五个村民了，等这两车拉走，还有六十多人等着他们二次、三次、四次来拉。辉哥，你想想，我们大庄村、四里镇的医疗环境难道就这么差吗？随便看看，就有近八十人的病情严重到需要立即做手术！”
李明辉的目光变得锐利，沉默了片刻，没有接李华的话，而是将冰冷的眼神转向了一旁的何建忠。
感受到李明辉的目光，何建忠面色尴尬：“哈哈，李主任，这个华子医生说笑了。现代医疗，哪里有环境差的说法？这只是偶合，偶合而已。而且村民们的病情也不是很严重，只是比如白内障、子宫肌瘤、胆囊炎等一些需要尽早手术的小毛病，还是不要拖为好，医学上有句话慢性的炎症就是癌症的早期，就算没有恶变，长期病痛折磨也是影响生活质量不是。”
“何院长，你看这马上也到过年了，”李明辉眼瞳微眯，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着的烦躁，“虽然你说的这些手术，或许一个星期就可以拆线了，但是身体的恢复毕竟还是一个过程。手术一做，这个年大家也过不安生了。要不，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何建忠院长却显得信心满满，他想拍了拍李明辉的肩膀，但被李明辉侧身躲避了，便悻悻地说道：“不会不会，李主任，你放心吧。我们医院现在开展的手术都是微创的，对身体损伤不会很大。恢复起来也快，不会耽误大家过年的。”
站在一旁的周凤茹听不下去了。走到李明辉身边，目光直视何建忠，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何院长，李主任的话你还听不出什么意思吗？我们大庄人虽然见识不多，但也不是傻子。你们能来免费义诊体检，我们心里感激，但感激不代表我们可以接受一切。”
何建忠的脸色被这么直白一怼，瞬间变得像猪肝，巧舌如簧的嘴巴也变得有些说话不利索：“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凤茹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继续说道：“大庄村感激你们的帮助，但感激不代表我们要盲目接受。手术不是儿戏，尤其是在快过年的时候。你们不能把乡下人当傻子，把我们的感激来换取对身体的轻视。”
听到自己医院院长被怼，刚才与李华对骂过的老专家张德辉按捺不住了。猛的冲道周凤茹身前，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你们这些乡野村民，真是不可理喻！我们是为你们减轻病痛的，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人？刚才何院长都说了，我们是受县里委托来的，你们耳朵聋了还是咋的？”
李明辉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上前一步，声音刚毅而有力：“老先生，说事就说事，大喊大叫进行人身攻击这是要干什么？我们乡野村民怎么了？就必须接受你们的强买强卖吗？手术是在人体上动刀子，怎么能这么草率？”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何建忠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张德辉声音洪亮：“买卖也好，医病也罢，这是老百姓的个人行为，是他们自愿，跟你们无关，我们又没拉你们去治疗。”
李明辉微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开口：“没人自愿！”四个字，简单却掷地有声。
张德辉闻言，脸上露出狐疑：“什么意思？”
李明辉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说没人自愿去做手术，你们回吧。”说完，转身面向停在一旁的两辆微型车，声音大了些：“全部下车！”
随着他的指令，两辆微型车的车门逐一打开，村民们陆续下车，脸上带着坚定与从容。
二十余个海爱医院专家、医生、业务员和司机急忙上前劝说，希望村民们能够改变主意。见村民没有反应，转身围着李明辉、李华和周凤茹三人怒目而视，一副愤愤不平，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村民们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便径直走到李明辉身后站定。
李明辉面色冷峻：“各位大医生，这是什么表情，”声音略停，目光再次对着围着的海爱人群看了一圈。大声喊道：“想闹事吗？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
大庄体检村民闻声，快速把吃瓜圈收拢，秒变战斗队形，人头攒动，足有上百人，还有更多的人从远远的地方飞奔过来，一个个对着海爱医院口诛口伐，唇枪舌剑，身体挂件，与海爱医院长辈发生关系，盘他们的十八代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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