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和另三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大巫手持骨杖,浑浊的眼瞳里翻涌着阴鸷的光芒,他缓缓说道:“风门主,我知道你就在上边看着!你就忍心让你门下弟子白白送死吗?”
苍老的声音裹挟着煌煌之威响彻云霄,“如果你束手就擒,令门下弟子放下抵抗,老夫可饶他们性命!否则,我们必将血洗万蛊门,鸡犬不留!”
他话音未落,山顶一声暴喝传来,“啊呸!你谁啊你?!少来假慈悲和挑拨离间这一套!我连一笑都看出来了,你就别耍这种小把戏了!”
“连一笑长老说得对,我万蛊门弟子,从无贪生怕死之辈!今日便是用人堆,也要堆死你们!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溅你们一身血!”梁副门主也高声喝道。
“放肆!”
血巫卫统领怒喝出声,周身血气暴涨如潮,手中骨矛直指山顶方向,矛尖凝聚的血光几乎要撕裂空气,“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对大巫不敬,统统该死!”
“啧啧。”连一笑嗤笑一声,“那是你们的大巫,与我何干?我连一笑此生,只敬我们万蛊门门主一人!”
“不必做口舌之争。”
大巫抬手止住正要冲杀的统领,他枯槁的身躯缓缓离地,整个人立于虚空之中,黑袍在罡风里猎猎作响,“风门主,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你可敢现身一见?!”
“哈哈哈——”
一阵朗笑破空而来,震得云层都微微翻涌。风平安的身影如一道流光,自万蛊门主峰之巅掠出,脚踏虚空,稳稳停在大巫身前百丈之处。
两人凌空而立,遥遥相对。
凛冽的罡风卷过,掀动风平安黑色衣袍的边角,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大巫身上,心中却已是警铃大作。
相隔百丈之遥,那股源自大巫身上的威压,竟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胸腔发闷,呼吸滞涩——这老东西是大乘巅峰,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大乘巅峰!
大巫同样在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对方的修为明明比自己差了不少,周身气息却沉稳如渊,不见半分慌乱。
大巫心中不由得暗叹,难怪这万蛊门能在短短一年内崛起,竟是出了这么一位心智、手段都顶尖的人物。
他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声音沙哑地开口:“老夫还要谢过风门主,能够饶我巫族特使一命。但老夫之子,命丧你万蛊门境内,此事,你万蛊门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身为万蛊门门主,是不是该给老夫一个交代?”
“大巫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是有些道理。”风平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可惜,我既不认识你儿子,也不知他因何而死、死在何处。大巫要我给你交代,敢问,我该拿什么给你交代?”
“如何交代的事,倒是不急。”
大巫话锋陡然一转,浑浊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死死盯着风平安,“老夫听闻,风门主养了一只初具蛊皇之相的本命蛊。老夫还从未见过那等神异之物,今日,可否让老夫开开眼?”
“不行。”
风平安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这本命蛊性子烈得很,我怕它一个不小心,伤了大巫的性命,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他的嘴里说着,眼底却已是寒光凛冽,心中暗骂:“老匹夫!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看上了我的赤血蛊皇,想要据为己有!”
大巫闻言先是瞳孔一缩,脸上的皱纹都僵了一瞬,随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腾起两簇毫不掩饰的杀意。
“伤我性命?呵呵。”他挤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骨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风门主,别说是一只初具蛊皇相的蛊虫,便是真正的蛊皇,又能奈我何?”
他那语气里的自负近乎狂妄,“所以,你尽管让它出来!”
风平安心头猛地一凛,这老东西敢说这话,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手段!自己与赤血蛊皇以精血为介,签订了契约,万一这老怪物有强行破契收蛊的秘法,夺走蛊皇,自己遭受反噬,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一念及此,风平安脸上倏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角眉梢堆着假得不能再假的歉意:“哎呀,大巫啊,实在是对不住了。”
他搓着手,语气那叫一个无奈,“不瞒大巫,这三更半夜的,我那蛊皇啊,正睡大觉呢。您是不知道,它有起床气,而且还大得很,我也不好贸然打扰。否则它发起疯来,连我这个主人都敢咬上两口……唉,都是我平日里给惯的!”
此时,下方的混战早已停了下来,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都仰着头,目光停留在半空对峙的两人身上。当风平安的这番话轻飘飘落下,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和憋笑的声音,不少人的嘴角疯狂抽搐。
“我的天!这风门主的理由也太离谱了吧!”
“蛊皇还有起床气?这不是明摆着把大巫当三岁小孩耍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