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雨氲蜷缩在床上，黑暗如同浓重的墨汁将她包裹。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床头的小闹钟发出微弱的滴答声，可她的内心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波涛汹涌。白天在秋业成家里发生的一幕幕像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割扯着她的心房，让她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睡。她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时针和分针形成的角度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可她还是忍不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几下后，妈妈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刚被吵醒的惺忪：“雨氲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呀？”
卫雨氲听到妈妈的声音，就像漂泊的船只看到了港湾，一下子就哽咽了：“妈，我今天去业成家里见他爸妈了，现在心里难受得很，根本睡不着。”
“哦，宝贝，怎么了？你慢慢和妈妈说。”妈妈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又关切，她仿佛能透过电话感受到女儿的委屈和不安。
卫雨氲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缓缓说道：“他家在城郊的别墅区，那一片都是豪华的住宅，就像一个独立于喧嚣城市之外的富贵王国。他家的那栋三层小楼特别气派，外面是白墙青瓦，阳光一照，墙面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周围的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名贵的花卉，那些花朵娇艳欲滴，一看就是精心打理的。我刚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就紧张得不行。他家的门铃都是那种很高级的，是那种精致的金属材质，按门铃的时候，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妈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她知道女儿现在需要的是倾诉。
卫雨氲接着说：“进去之后，我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宫殿。客厅宽敞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瓷砖，倒映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他爸妈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他爸爸穿着一身昂贵的名牌休闲装，那衣服的材质看起来就很高级，每一个褶皱都像是在诉说着金钱的故事。他坐在那儿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场，眼神里透着一种久经商场的犀利。他妈妈也是一身精致的家居服，衣服上的刺绣精美绝伦，但那种富贵逼人的感觉让人很有压力。我刚坐下，他爸爸就开始说起他们公司的事情了。”
“他爸爸的声音低沉而洪亮，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说他们的公司规模有多大，列举了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说在全国有多少分公司，分布在哪些重要的城市。每天的盈利是多么可观，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干涸的金钱泉眼。还说他们公司的业务遍布各个领域，从高端制造业到新兴的互联网产业都有涉足。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自豪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就好像在炫耀他们的财富和地位一样。他妈妈也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补充，脸上带着那种对家族成就的陶醉表情。她说他们最近和哪些大公司又达成了合作，那些公司的名字听起来都如雷贯耳。又赚了多少钱，那个数字大到我都有些不敢想象。我当时就在想，我来这儿是见面的，又不是听他们公司汇报的。”卫雨氲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
“那后来呢？”妈妈问道，她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后来，他们知道我自己有一家小公司。他爸爸喝了一口茶，那是一种名贵的茶叶，茶香弥漫在空气中。然后他放下茶杯，用一种看似温和实则强硬的语气直接说让我把我的小公司卖掉。他说在他们家，女人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传统的家庭模式就是女人应该把家里照顾好就行。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他妈妈也跟着说，他们家的钱足够我们花好几辈子了，我的小公司放在他们眼里就像个小玩具。她还轻蔑地笑了笑，说我要是真心想和业成在一起，就得为他们家考虑，把小公司处理掉，这样才能全心全意地融入他们这个大家庭。”卫雨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这怎么行呢？你的小公司可是你努力的成果啊。那业成当时是什么态度呢？”妈妈有些生气地问。妈妈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为了这个小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那是她的梦想和骄傲。
“业成当时在旁边很为难，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先是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无奈。然后他对他爸妈说我的小公司对我很重要，那是我一步一个脚印建立起来的，里面包含了我无数的汗水和心血。他说我在小公司里就像一个船长，带领着我的团队在商海中航行，有着很多美好的规划和未来的憧憬。可是他爸妈根本不听他的，他爸爸皱着眉头，严厉地说他不懂事，说他还没有意识到未来家庭的责任。他妈妈也跟着点头，说业成还太年轻，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懂得家庭的长远利益。业成只能无奈地看着我，我能看出他很想帮我说话，但又有些无能为力。”卫雨氲想起秋业成那无助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难过，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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