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个消息,郭怀仁并不惊慌。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尤其在面对检察院,面对政法系统时。
要知道,当年他的老领导梁群峰就是主管政法委的主官,他自己也是从政法这块一步步转战阵地。
所以对检察院的办案流程犹观掌纹。
在检察院的办案流程中——跟踪,必然是掌握了初步线索或证据。
或是涉案的蛛丝马迹,或是关联的书证人证,再或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疑轨迹,只是这些东西远没到确凿定罪、形成完整证据闭环的地步。
郭怀仁心头沉了沉,十分诧异,自己到底沾了哪桩事,竟让检察院程序已经进入跟踪这一步?
还有,那个通风报信的神秘人是谁?
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把消息递给他,是检察院故布的疑阵,想引他自乱阵脚?还是另有第三方势力藏在背后,想借着这股风浪浑水摸鱼?
定了定神,郭怀仁摸出手机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作为老梁书记的旧属,他在政法系统的人脉盘根错节,要打听点内部消息,不难。
果然,电话挂了没半个钟头,具体消息就层层递了过来。
反贪局那边,的确有了调查他的动议,而负责这次案件的执行人,正是反贪局新上任、在副局长里排第二的侯亮平。
赵立春的前女婿,京州私下里有人给他起了个名号,叫“无法无天孙大圣”。
这个称呼,耐人寻味得很。
反贪局副局长,手握查案执纪的权柄,是法律的扞卫者、规矩的守门人,却被冠上“无法无天”四个字,这背后的意味,绝不是一句简单的调侃。
不少和侯亮平有过接触的人,提起这位侯亮平,评他的办案风格,总绕不开“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八个字。
这话放在别处是褒奖,放在严肃严谨、讲程序讲章法的法治工作里,就是实打实的贬损,甚至是调侃。
政法系统的事,最讲个按部就班,案子该怎么走流程,线索该怎么核,证据该怎么取,自有一套几十年磨出来的规矩和原则,一步都不能乱,一丝都不能偏。
可这位侯局长,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说他天马行空,实则是办案不讲章法,动辄跳出既定流程,凭着自己的判断横冲直撞,说他不拘一格,说到底是不讲规矩,不顾及系统内的平衡与分寸,更不看人情脸面,但凡被他盯上的,管你什么背景什么关系,他都敢硬着头皮查下去,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这“无法无天”,骂的就是他眼里没框框,心里没顾忌,不按官场的潜规则来,也不循办案的老路子走,仗着自己背后的省长老丈人,在京州的一亩三分地里,活脱脱一个捅天的孙猴子,管你什么天庭规矩,管你哪路神仙脸面,只要他认定了的事,金箍棒一抡,谁都敢惹,什么都敢碰。
被这个猴崽子盯上,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搞不好,临退休还落得个晚节不保。
郭怀仁连上班的心思都没了,破天荒早退回了家,一进门就把自己锁进书房,关起门来细细盘算。
从午后坐到月上中天,烟缸里的烟蒂积了满满一摞,他翻来覆去捋了无数遍,自认行得正坐得端,既没贪,也没腐,更没借着职权行过半点苟且之事,平日里处理政务更是守着公心,按章办事,实在想不通反贪局为何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省委办公厅相熟的老伙计,通知他:祁同伟回来了,这会儿正在省委院里挨个拜会各位领导呢。
一句话,点醒了局中人。
郭怀仁猛地掐灭手里的烟,眼底的疑惑瞬间散了,只剩几分了然的冷意。
这猴崽子的矛头,只怕根本就不是冲自己来的,真正的目标,而是刚回汉东的祁同伟。
这两师兄弟的恩怨,别人不清楚,他却知之甚多。
师出同门,关系极差。
从求学时就暗自较劲,入了仕途更是针尖对麦芒。
自己这是成了博弈的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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