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特意压到现在才说。这次咱们接下汉钢改制的担子,我已经从中央和省里争取到了二十个亿的专项改制资金,一分不拔,全砸在汉钢的刀刃上!
而且省里也给了明确的底限,不求汉钢一朝重现往日辉煌,只要能盘活资产,达到正厅级国资企业的规模,扭亏为盈,就算咱们交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这可是你的强项啊,我视察过咱们北山市的国有企业,很多工厂之前就面临着和汉钢一样的窘迫。
如今却发展的十分不错,尤其是咱们市北钢集团。
他们的炼钢水平,已经达到国内一流水平,即便拿到国际上,也有一席地位。
我是这样的想的,实在不行,就拿咱们这家企业和汉钢重组,这样我想也就大差不差了。”
祁同伟没想到夏光磊打这个主意。
“我不同意,北钢是咱们北山的一张王牌,实不相瞒,我有打算让他成为咱们北山重工业的一块招牌,甚至是取代汉钢。”
夏光磊抢上来,“这和我的意思不是一样的吗?北钢融合汉钢,只会加快这一进程。”
“不不不。”祁同伟摆摆手,“融合汉钢,那是把不良资产带进北钢。
我要的,北山要的,是一家完完全全,资产健康,生气勃勃的北钢,而不是带着腐烂气息,沉重包袱的北钢。”
夏光磊笑道:“我听明白了,你还是觉得汉钢负担重,怕影响到北钢的发展。
这很简单嘛,咱们就直接断臂求生嘛,该砍的副业果断砍,该剥离的不良资产彻底剥离!
几万工人的安置问题,咱们可以择优选择落下,不想留的,也可以在合规范围内,把他们的工龄该买断就买断,该补多少补多少。
只把核心盈利项目留下来和北钢合并,你看这么样?”
“这…。”祁同伟陷入犹豫。
如果按照这样的操作,倒不失为一条好办法,既改革了汉钢,又壮大了北钢,还拿下一笔政绩。
三全其美。
见祁同伟陷入犹豫,夏光磊继续加份量,“同伟同志,你别忘了,中央和省里还给了咱们二十亿,有这二十个亿的底气在,你说你到底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啊?”
夏光磊表现的急不可耐,似乎非常需要这份政绩。
既然对方想要,那自己有必要扩大战果。
“光磊同志,这件事,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今天这场会议可能给不了各位答案。”
马达再也忍不住了,跳出来道:“同伟同志,有什么好考虑,我都已经看出来了,你还没看出来吗?
省委这是想给咱们北山加把劲,给咱们在座的同志一个上升的阶梯。
否则,凭什么把汉钢给咱们北山来改制?
难道他们看不出来咱们有没有能力改组成功吗?
你要是瞻前顾后,不愿挑头,那就让我来吧。
不是我自夸,我在七几年,就已经是一个军工企业的负责人了。
当时就和赵省长成功把这个军工企业转变成文山的国有企业。
八几年的时候,还在文山创造了一段辉煌,一个奇迹哩。
当时我们生产的产品,在汉江乃至北方都是供不应求。
凭借我的经验,改组汉钢,我还是有信心的。”
见马达敢这么顶撞自己老板,许连立马站出来讥讽道:“马书记,你还是快别说了吧。
你的那些辉煌,那些奇迹,也就骗骗祁市长,骗骗夏书记。
咱们在座这么多汉江的同志哪个不清楚?
你那所谓的辉煌,奇迹,不过是拿了一个好项目罢了?”
又冲夏光磊,祁同伟笑道:“二位领导,你们还不知道马书记当年主管的企业是生产什么吧?
是彩电!
十几年前的彩电,别说让马书记来创造辉煌,创造奇迹了,就算放一头猪在上面,我看也能创造辉煌,创造奇迹。”
众人都乐了。
八十年代的彩电还是个新兴产业,国内市场一片蓝图。
那时候的彩电,哪是什么家电,分明是刚出炉的金疙瘩,说它是印钞机都算谦虚了。
生产线刚拉出个雏形,还没等产品下流水线,各单位的条子就雪片似的飞过来。
攥着钞票的采购员挤破了县工业局的门槛,就盼着能从马达手里抠出一张提货单。
马达那会儿不过是个县工业局的副局长,论级别,芝麻粒儿大的官,可那派头,比市局的头头脑脑还要足三分。
各市市局领导见了他,脸上都得堆着笑,谁要是敢在他跟前甩脸子、耍官威,那简单,彩电的提货单,想都别想,员工福利,个人福利就得落后。
马达反问道:“哎,许连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拿了一个好项目?当时我知道那是好项目吗?
还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只不过恰好摸准了罢了,要是摸错了,你们今天,是不是又得说咱们连项目都不会找了?啊?
风险与机遇永远都是并存的。
谁又能说今天的汉钢不会是一个好项目呢?今天我看好了,你们却看不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