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不嫌弃?……”
“不怕?不逃跑?不求饶?为什么?关心我?”
“食物,为什么关心我?”
“你……不一样,最后……吃”
他磕磕绊绊说了好多话,我没有回答他,其实是被吓傻了,不确定回答错误会不会马上被杀,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极度恐惧的时候,人真的会全身发凉。
心里默念着心爱之人的名字,相信他一定会来救我出去,抓紧衣角闭着眼睛默默祈祷。
怪物从我身边越过,蠕动着身子拖着他吃剩的残尸离开了屋子。
他走的时候,似乎锁上了房门。
直到门外的声响渐行渐远,我确定他走远了,才战战兢兢起身确认房门是否关紧了。
门打不开,我又把目光投向窗外——
外面,全都是他这样的怪物!
放眼望去,楼下的大街上凝固的血液染黑了地面,腐臭味和血腥味比房间里更刺激人!
街头巷尾各种怪物,几乎没有人形,血肉一片。
满大街腐尸残肢,城市街道上全是正在啃食尸体的怪物。
人类等于食物吗?
究竟是怎样的次元,完全没有文明与秩序。
我不敢看太久,怕被窗外的怪物发现,默默躲进屋子的角落里坐着。
感觉到累了,蜷缩不知不觉睡着了。
…………
醒来时,被怪物那半张烧坏了的脸给吓得惊声尖叫。
我以为他终于要吃了我,却没想到他坐在我旁边,忽然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在我的惊叫声中,他忽然说道:“我全都看见了,你和他的故事。”
“真好啊,我嫉妒他。”
“睡梦中不间断地呼唤他的名字,唤他来救你,可惜这里不是他能来的地方。”
当我听到怪物说我在睡梦中呼唤名字的时候,心情高度紧张。
我害怕因为我的呼唤,他真的来了。这里不是他能应付得来的地方,数不清的怪物遍布街头,根本看不见出口。
如果因为我的呼唤害了他,那还不如我一个人死在这呢。
“你又在想他了,为什么?”
怪物凑到我身边,歪着头看我。他的脸上凹凸不平,没有五官。
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不同世界的物种,也能相爱吗?我也可以吗?真有怪物会对食物产生感情吗?他坏掉了,还是你坏掉了?”
怪物变得越来越像人了,不仅身体变成了完整的人形,说话也越来越来越连贯。
“不吃我了?那你能放我走吗?”
见他变得稍微看得过去,我也壮着胆子试探性地问他。
他不说话,凹凸的脸上忽然生出五官。
刹那间,一股厌恶感涌上来。
我恨恨地咬牙切齿:“就算变成他的模样,你也不是他。如果你想拉近关系,还是保持最初的模样吧,”
当怪物变成心爱的人的模样,第一反应是恶心。我感觉自己珍爱之物被亵渎了。
他没想到我会忽然发脾气。
盯着我看了好久。
“留下来,我保证你能活,我会像他一样对你好。”
他拉住我的手,目光贪婪。
这一瞬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抽抽了,怎么会梦见谁都能喜欢我的剧情呢?
一定是太缺爱了。
比自我怀疑来的更快的是他的声音。
“你本来就值得被喜欢。”
“比我以往吃过的那些人,更勇敢,更坚韧,更温柔,可爱。”
“你能吸引他,还不足以说明吗?在你身边的鬼怪们,为什么喜欢留在你身边?”
“自己都要死了,却还在心疼即将要加害你的人。”
“善良的人我吃过,许多自诩大善之人,见到我们的真实面目,不问青红皂白便大骂我们是该下地狱的恶鬼怪物。”
“没人心疼我们,没人问我们来自何处,该去何方。生来便以食人为生,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好像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是这个世界的道理。”
“然而,你忽然出现在这里,自己明明怕的要死,却心疼我脸上烧伤的疤痕。我看了你的记忆,觉得有意思,想把你留着最后一个吃掉。”
“我去外面找新的食物,回来的时候你竟然毫无防备地睡着了。真是没想到,竟然没心没肺的睡着了,还一直喊着一个名字。”
“我再次打开你的记忆…………”
“真的好嫉妒,他和我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比我更早些遇见你。他把你当食物,你却担心他孤不孤独?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你疯了,居然爱上对方。”
“人类不是最看不起怪物吗?你把他当个宝,满心满眼都是他?看到你的记忆,恍惚间我觉得我也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人太多,我也有了人类的思维,会说人类的语言。如果你愿意把我当人的话,我可以配合你演下去,保护你在这个世界里活着。”
望着眼前这个人,和这一片血肉世界,我忽然心一软,扑过去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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