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从那惊鸿一瞥的怔忡里回过神,那人早已迈开长腿走远。
暗紫色的斗篷在攒动的人群中一闪,便渐渐隐匿在往来的身影里,只余下心头那阵不受控制的悸动。
我抬手紧紧捂着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起伏,连呼吸都有些发乱。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侧面撞来,我踉跄着后退几步,狠狠摔在青石板路上,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抬头望去,三五个身穿民国军服的壮汉快步走过,个个身形魁梧,满脸凶相,压根没理会摔倒的我,态度蛮横又无礼。
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他们手里的枪口有硝烟痕迹。
刚才开枪的是他们吗?
该不会是在追杀那个人吧?
是茶馆里的那个人?
我来不及多想。抄近道从旁边店铺翻窗户过去,还好我天生方位感好,就跑腿这一趟,便记得住这街道格局。
我随手扯下路边店铺深色窗帘往身上一裹,故意从那几个壮汉面前经过,再往反方向跑,没想太多,先引来他们再说。
由于长期缺乏锻炼,我这小短腿拼了命的跑,也没拉开多少距离。
还好走位机智,各种翻窗户,沿路掀摊,眼看抓不住我,只听背后砰!砰!砰!三枪!
我面前的墙壁炸开了三个小洞。给我吓得脚下一软,浑身发抖瘫在地上。
回过神来我凑上去摸摸那弹孔处,还微微发烫。
完了!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
我又害怕,又庆幸。
还好我把他们引来了,那个人应该安全了吧?
不知为何,我竟然为一个陌生人担心起来。
心越跳越快。
那几个壮汉很快就把我围堵在墙角。为首的那个壮汉放出几句我听不懂的狠话便用枪指着我,凑上前来一把掀开遮住我面容的窗帘布。
待他看清楚我的样貌,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打了个手势就消失在我面前。
呼——
我长呼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许。
还好没乱枪打死我,那他们这会儿该去追他了吧?
怎么办?得赶紧想办法通知那个人逃跑才行。
我扶着墙,刚被吓出一身冷汗,腿还没缓过来。
慢慢走出巷子,街上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大家都看不见他们。
我不禁在心里产生一丝好奇。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呀?
在我思考之际,那熟悉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是他?
这人怎么像泥鳅一样,那么会逃?
眨眼间的功夫,他又消失不见了。
真是奇怪,他好像一直绕着我转圈似的,究竟想干什么。
初见他时,身上那股震慑力完全可以秒杀追踪他的这几个壮汉,可是他为什么又要逃跑?为什么不反击?
真是是迷一般的人。
虽然看不见他跑哪去了,但是脑海中有一种力量指引着我。
跟着这股感觉我走到街角一个僻静处,发现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大巴车。
这辆白色的大巴车外观很像医院的救护车,却比救护车长了许多。
我好奇的扶着车门进入车里。里面坐了大半的乘客,全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有点像我以前梦见黄泉路里的那辆公交车,里面的人也都沉默的很。都是一些面目全非的死人。
这辆车上的人看起来倒是不可怕,就是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处黑漆漆的一团迷雾。看起来像是得了肺病似的。
胸口的迷雾全都集中在肺部。
我上车后发现后面还有空位,走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好后车窗外轰隆隆的雷鸣闪电,转眼间瓢泼大雨倾泄而下。原本就阴冷的车里更加冰冷了。
车窗外的寒风夹杂着雨水打在脸上,像冬天的冰霜。
我裹紧身上单薄的衬衣正准备起身关闭车窗时……
忽然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盖住我整个身子。
一片带着湿意的厚重棉布将我整个人裹进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里。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猛地一扯那盖在身上的东西,布料摩擦间,一张清俊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视野。
他微微俯身关窗,额前的黑色短发被窗外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几缕,发梢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饱满的额角滑落,恰好滴在我的脸颊上。
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又顺着脖颈的弧度,悄悄淌进我敞开的衣领,钻进温热的怀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挣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即很快柔和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带着雨后的微凉,小心翼翼地拭去我脸上残留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接着,他将那件黑色披风重新仔细地裹在我身上,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阴郁气息,混着雨水的清冽,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他的声音清冽明朗,像被雨水过滤过般柔和,落在耳边:“小心着凉。”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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