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光飞出。
是袖箭!
顾慎想要救援,却被影卫的另一记杀招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完了!
张念眼睁睁看着那一点寒星在自己瞳孔中飞速放大,脑子一片空白,连躲闪都忘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将他狠狠撞开。
“噗!”
袖箭入肉的声音。
张念摔在地上,回头一看,只见母亲张夫人背上插着那支乌黑的袖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娘!”
张念的喊声撕心裂肺。
“别……别管我……快走……”张夫人脸色煞白,嘴里涌出血沫,她死死抓住儿子的手,目光却投向正在激战的顾慎,“把……令牌……交给……三殿下……”
就在张家母子陷入绝望的瞬间,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与顾慎交手的影卫,一击得手后并不恋战,虚晃一招,立刻抽身后退,几下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
他没有杀顾慎,也没有继续抢夺令牌。
他的任务,仿佛只是为了射出那一箭。
顾慎没有去追,他快步走到张夫人身边,迅速检查伤口。
箭矢上淬了毒,毒性猛烈。
顾慎的脸色无比难看。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张念抱着母亲,泣不成声,“他们不是要图纸吗?为什么要下这种毒手?”
“他们不是要杀她。”顾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是要用她,来拖住我。”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影卫消失的方向。
一个活人,特别是身中剧毒、急需救治的活人,比一百个死人更麻烦。
大皇子的人,根本就没想过让他把张家母子活着带出去。
他们要用张夫人的命,把顾慎死死钉在这里。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们算准了顾慎奉了三殿下的命令,绝不会抛下张家人不管。
好一招攻心之计!
顾慎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张夫人,又看了看旁边六神无主的张家姐弟,最后摸了摸怀里那块滚烫的铁牌。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救人,还是送令牌?
他只能选一个。
顾慎的指尖沾了一点张夫人伤口溢出的黑血,凑到鼻尖轻嗅。
一股极淡的、类似兰花腐烂的甜腥气钻入鼻腔。
不是见血封喉的奇毒。
顾慎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这是“牵机丝”。
一种极为阴狠歹毒的南疆秘药,不会立刻致死,但毒素会顺着血脉百骸蔓延,如同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五脏六腑。中毒者每过一个时辰,便会承受一次万蚁噬心般的剧痛,七十二个时辰后,才会力竭而亡。
更重要的是,这种毒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特性。
以特制的“引香蝶”追踪,百里之内,如附骨之疽,无所遁形。
大皇子的人,好毒的算计!
他们不是要拖住他,他们是要把他,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三殿下,变成一个在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火把!
只要他带着张夫人求医,无论去哪里,都会将追兵引向三殿下的秘密据点。
如果他抛下张夫人独自护送令牌,那更是称了大皇子的心。三殿下“仁义”的招牌将被砸得粉碎,失了人心,日后还如何与大皇子争夺大位?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阳谋。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输。
“顾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娘……”一旁的张念姐姐,张菱,泪眼婆娑,她比冲动的弟弟要冷静,但也已是方寸大乱。
张念则死死地瞪着顾慎,那眼神里混杂着祈求、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把灾祸带给我们家!
顾慎没有理会他们。
他站起身,动作里没有半分迟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到张念脚下,银钱撞击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音。
“这里是三百两银子,你们姐弟拿着。”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波澜。
“城西三十里外有个叫‘回春谷’的地方,谷主‘活阎王’或许能解此毒。这是地图。”
他又扔下一卷羊皮纸。
张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
“你……”张念的声音发颤,他捡起钱袋,感觉那重量仿佛在灼烧他的手,“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顾慎的目光越过他,投向无尽的黑暗,仿佛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我的任务,是送令牌。”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张家姐弟的心上。
“不!你怎么可以这样!”张念的理智彻底崩断了,他疯了一样扑上来,揪住顾慎的衣领,“我娘是为了救你才中箭的!你现在要抛下我们不管?你还是不是人!”
顾-慎-没-有-动。
他任由那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少年疯狂地摇晃着,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我就……”张念吼到一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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