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幕僚张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为今之计,不能再等了。顺天府尹冯远,素来与我们东宫亲近。不如……让臣去敲打敲打他?让他把人交出来,或者,至少让我们的人进去问话。”
“不行!”李据断然拒绝。
他停下脚步,眼神阴郁。
“冯远那只老狐狸,最会见风使舵。现在这种情况,他只会跟我们打太极。你去敲打他,只会让他把乌龟壳缩得更紧。而且,父皇的眼线遍布京城,我们的人一动,赵无忌的奏报立刻就会摆在父皇的案头。”
“到时候,一个‘干预司法’的帽子扣下来,我们就更被动了。”
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
顾慎用的,是阳谋。
是完完全全摆在台面上的,利用大周律法和官场规则的阳谋。
他把一个政治问题,变成了一个法律问题。
而在这个法律的框架内,太子反而处处受制。
“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另一名幕僚不甘心地问。
“不。”李据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眼中的狂怒被一片冰冷的算计所取代,“孤不能动,但有人能动。”
他看向张承:“那个顾慎,现在住在哪里?”
张承一愣,随即答道:“回殿下,住在城西的一处小院里,是他的私产。”
“很好。”李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他喜欢当棋手,那孤就先把他的手给剁了!”
“孤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还怎么搅动风云!”
他不想再猜了。
不管顾慎是谁的人,有什么目的,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那些商人没了主心骨,还不是任由他揉捏?
“张承,这件事,你去办。”李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血腥味,“找几个干净的,手脚利索的。记住,做得像一场意外。”
“……是,殿下。”张承心头一凛,躬身领命。
他知道,太子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个叫顾慎的年轻人,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
燕王府。
与东宫的暴怒不同,燕王李信的书房里,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平静。
李信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石胆,骨碌碌的转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谋士,韩庸,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浓浓的困惑。
“王爷,真是天助我也!”韩庸忍不住开口,“臣还在发愁,如何除掉那些商人。没想到……他们自己先进了牢里。这下,太子手中再无利器,我们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李信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转着手中的玉胆,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喘口气?
韩庸还是太天真了。
事情如果这么简单,那他就不是在和太子争夺皇位,而是在玩过家家。
“韩庸,”李信忽然开口,“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韩庸愣住了:“难道不是吗?那些商人现在是经济案的嫌犯,再也无法作为谋逆案的人证指控王爷您了。太子的攻势,等于被瓦解了啊。”
“瓦解?”李信放下玉胆,拿起桌上关于顾慎的密报,轻轻弹了弹,“这不叫瓦解,这叫‘暂停’。”
他的手指点在“顾慎”两个字上。
“这个人,用一把锁,暂时锁住了太子的剑。但同时,他也把这柄剑,藏在了一个我们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地方。”
“在客栈里,他们是待宰的羔羊,我们可以动手。”
“在大理寺或者刑部大牢,他们是太子护着的宝贝,我们想动手,很难,但不是没有机会。”
“可现在,他们在顺天府大牢。”李信的语气变得凝重,“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谁去碰,谁就犯规。”
韩庸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他品出味来了。
“王爷的意思是……这个顾慎,其实是在保护那些商人?”
“没错。”李信点头,“他不是在帮我们,也不是在帮太子。他有他自己的图谋。他把水搅混,让所有人都看不清。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不受控制的第三方,一个棋艺高超的搅局者。
他的出现,让原本清晰的楚河汉界,变得模糊不清。
“那我们该怎么办?”韩庸问道,“要不要……也学太子那样,派人去……”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李信呵斥道,“太子现在是气急败坏,失了方寸。我们不能跟他一样蠢!”
“你想想,如果现在顾慎死了,谁的嫌疑最大?”
韩庸瞬间冷汗就下来了:“太子……和我们。”
“对。太子会立刻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说我们杀人灭口。父皇本就多疑,到时候,我们百口莫辩。”李信冷哼一声,“太子这是在逼我们。我们要是动手,就中了他的计。我们若不动手,他就自己动手,然后嫁祸给我们。”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韩庸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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