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看着顾慎,眼神里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敬畏。
“公子大才!奴才……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慎不置可否,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盘棋局。
“现在,棋盘上的子都动起来了。太子是马,勇往直前。王富是象,过不了河,只能原地固守。那些老大人是炮,隔着山才能打人。而燕王……”
顾慎的手指,轻轻点在棋盘外,一个虚无的位置。
“他是藏在棋盘外的‘将’。所有人都想吃掉他,却又找不到他。”
“那……那公子您呢?”王安下意识地问道。
顾慎笑了笑,拿起那颗决定胜负的天元黑子,在指尖轻轻转动。
“我?我只是个摆棋子的人。”
***
王富的府邸灯火通明。
作为京城首屈一指的豪商,王府的奢华程度,堪比王侯。此刻,这位富可敌国的大商人正搂着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听着江南小调,喝着上好的女儿红,好不快活。
……
他娘的,这京城的官,真不是东西!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户部的何敬,工部的钱德海,前几天还派人来暗示我,让我‘识大体’,把准备捐给北境的一百万两银子先压一压。说什么太子年少,需要敲打。敲打太子?跟我有半毛钱关系?老子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可不听他们的,以后生意就别想做了。听他们的,万一得罪了太子,以后他登了基,老子还有好果子吃?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管了,先拖着再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就在他喝得半醉,准备与小妾共赴巫山之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
府邸的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用巨木撞开了!
“啊!”小妾发出一声尖叫,吓得花容失色。
王富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他猛地推开小妾,披上外衣冲了出去。
只见上百名身穿甲胄、手持利刃的东宫卫率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院子里的名贵瓷器、珊瑚盆景,顷刻间化为一地碎片。
为首的,正是太监王安。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半分谄媚和恐惧,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扭曲的倨傲和残忍。
“王富!你好大的胆子!”王安捏着嗓子,尖声叫道,“太子殿下有旨,国家危难,北境军情紧急,特向你‘借’军饷三百万两!以解燃眉之急!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咱家帮你找啊?”
王富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太子真的动手了!而且一开口就是三百万两!这是要我的命啊!何敬!钱德海!你们这群老王八蛋!是你们害我的!你们让我压着银子,现在好了,把太子这尊瘟神给惹来了!
王富到底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虽然内心慌得一批,但面上却强作镇定。他对着王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行礼。
“王公公,您这是说的哪里话。为国分忧,草民义不容辞。只是……只是这三百万两,数目实在太大,草民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来啊……”
“凑不出来?”王安冷笑一声,“咱家看你这宅子就值一百万两!听说你后院还藏着个金库,里面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要不,咱家带人进去,帮你清点清点?”
“别!别!”王富吓得魂飞魄散,“公公息怒!公公息怒!草民给!草民给就是了!只是……还请公公宽限几日,让草民筹措一番……”
“宽限?”王安一步步逼近王富,用手里的拂尘拍了拍他肥胖的脸颊,“北境的将士们,能宽限吗?被鞑子屠戮的百姓们,能宽限吗?王员外,咱家劝你,别耍花样。太子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就在这时,王富府邸对面的一座酒楼屋顶上,两个黑影如鬼魅般趴在瓦片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其中一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赵无忌。
他身边的小旗官压低声音道:“大人,太子的人太过跋扈,这……这简直就是明抢!我们要不要……”
赵无忌抬起手,制止了他。
“陛下的旨意,是看。”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下面被抄家的不是一位三品大员的府邸,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蚂蚁窝。
……
太子……还是太嫩了。手段如此粗暴,只会留下无穷后患。不过,这出戏,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盐商、太子、老臣……线都已经牵上了。现在,就等那个叫顾慎的年轻人,亲自登场了。他会怎么做?是眼睁睁看着王富被榨干,还是……会出手?
就在王富被逼得走投无路,几乎要瘫倒在地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突然从后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个木匣子。
“老爷!老爷!不好了!地……地库里搜出了这个!”
王安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叠厚厚的书信!
他随意抽出几封,借着火光一看,脸色陡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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