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钱兄。”何敬叹了口气,“这一关,我们算是闯过来了。”
“闯过来?”钱德海苦笑一声,“只是刚刚开始。太子已经准备去找那些商人‘借钱’了。京城首富,盐商王富,是他的第一个目标。一旦让他筹到了钱,我们做的这一切,不就白费了?”
何敬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能卡住国库,却卡不住太子的剑。如果赵启用暴力手段从民间筹款,他们这些文官根本无法阻止。
“顾先生对此,可有后手?”钱德海忍不住问道。他的心里,已经将那个年轻人视作了主心骨。
何敬摇了摇头:“先生只说,让我们按计行事,以拖待变。他说……太子筹不到钱。”
“筹不到?”钱德海一脸疑惑,“王富那个人,贪婪不假,但更是个胆小如鼠的。太子带着兵马上门,他敢不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工部侍郎孙大人求见。”
何敬与钱德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快请!”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官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何公,钱尚书!”工部侍郎孙培一进门就拱手作揖,额头上全是汗,“出事了!太子殿下派人来工部,要调用所有库存的攻城器械!火炮、投石车、云梯……一样不落!”
钱德海心里“咯噔”一下:“那你怎么回的?”
孙培擦了把汗,急道:“下官按照之前商议好的,就说……库房年久失修,前几日大雨,房顶漏水,许多器械的木料都受了潮,朽坏了。火炮的炮架也大多锈蚀,需要修缮,否则有炸膛的风险。总之,就是暂时无法调用,需要时间修补!”
……
我的天,我刚才差点就顶不住了!来的是太子卫率的指挥使,那家伙的眼神跟刀子一样,腰上的刀柄都快被他捏碎了。我只是个工部侍郎,平日里跟木头石料打交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幸好我把顾先生教的话背得滚瓜烂熟。漏水,受潮,朽坏,锈蚀!对!就是这些!理由充分,有据可查!就算他们去库房看,也确实能看到一些破损的器械。谁敢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这个理由,他们驳不倒!只是……不知道能拖多久。
何敬点了点头:“做得好。兵部那边呢?”
孙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兵部的刘尚书那边也差不多。太子要调用府库里的精甲和强弩,刘尚书就说,武库的铠甲多年未曾保养,许多甲叶的牛皮绳都老化断裂了,需要重新编缀。强弩的弓弦也多有松弛,需要更换。总之,一句话,东西有,但都是‘残次品’,需要时间‘维修’!”
钱,没有。
器械,坏了。
铠甲,破了。
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太子的出征大计牢牢困在京城。每一个环节,都被卡得死死的。理由光明正大,无可指摘。谁也不能说他们是故意延误,他们是为了大军出征的安全着想!
“好,好啊!”何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顾先生神机妙算!如此一来,就算太子筹到了钱,没有精良的武器装备,他也休想轻易出征!”
然而,钱德海的担忧并未减少:“可是,王富那边……”
话音未落,管家又一次在门外通报:“老爷,外面有个自称是盐商王富管家的人求见,说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面呈老爷。”
书房内的三位大臣,瞬间愣住了。
王富?他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 #
与此同时,京城最奢华的酒楼,天香楼的顶层雅间。
顾慎正临窗而坐,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玉酒杯,悠闲地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满身绸缎、珠光宝气的胖子。这胖子脸上的肥肉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与他体型不符的精明与……恐惧。
他就是京城第一豪商,大盐商,王富。
“顾……顾先生……”王富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用丝绸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那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您……您就饶了小人吧!太子殿下……那可是太子啊!他马上就要带兵来抄我的家了!我……我斗不过他啊!”
顾慎放下酒杯,轻笑一声:“王老板,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跟他斗了?”
“可……可您让小的……”王富快哭了,“您让小的拒绝太子的‘借款’,这……这不是找死吗?他腰里那把剑,可是能先斩后奏的!”
“谁让你拒绝了?”顾慎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是让你……答应他。”
王富直接懵了。
“答……答应?”
“对。”顾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仅要答应,还要表现得非常热情,非常积极。太子要多少,你就给多少。他要粮,你给米。他要钱,你给金。务必让他感觉到,你王老板,是个深明大right义,忠君爱国的‘大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