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后,东宫。
“啪!”
一只上好的定窑白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太子刘承乾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老太监。
“没了?你说没了?!”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烙铁,“孤的库银,上百万两白银,你说没了?!”
“殿下……饶命啊殿下!”老太监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市面上的米价,就跟个无底洞似的,我们……我们填不进去啊!前脚刚买空一家米铺,后脚黑市的价格就又翻了一番!还有人趁机囤积居奇,我们……我们是真的没钱了!”
刘承乾胸口剧烈起伏,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政治秀。他出钱,买名声,踩着老二的尸体,在父皇面前挣足脸面。
可现在,名声是有了,全京城的百姓都在称颂他这个太子仁德,可他的钱袋子,却被彻底掏空了!
更可怕的是,粮价非但没有稳住,反而因为他的疯狂收购和某些人的暗中操盘,彻底失控了!
现在京城里,不仅是米价贵,而是有钱都买不到米了!
他把自己架在火上,成了唯一的希望,可他现在却拿不出半点柴火来添了。
如果他现在收手,之前所有的投入都将付诸东流,他会从“救世主”瞬间变成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不!
他不能输!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钱……钱……”刘承乾喃喃自语,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老太监的衣领。
“去!传信给户部侍郎王普!让他想办法,从今年漕运的税银里,给孤挪五十万两出来!”
“还有!去联系江南的甄家,他们不是一直想在京城开辟盐道吗?告诉他们,孤准了!让他们拿一百万两银子来‘孝敬’!”
“还有……”
刘承乾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接连说出了好几个名字,下达了一连串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命令。
每一道命令,都是在动摇国本,都是在挖大夏朝的墙角。
老太监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知道,太子疯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什么都敢做。
而就在刘承乾疯狂下令的时候,宫殿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负责打扫的年轻太监,看似在专心擦拭着一尊铜鹤,耳朵却微微动着,将太子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名字,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擦拭完毕,他躬身退下,穿过幽深的回廊,来到一处无人注意的偏僻角落,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竹哨,模仿着某种不起眼的鸟叫,吹出了几个短促的音节。
黑暗中,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接过了他传递出的“死亡名单”。
网,已经收紧。
只待最后的致命一击。
夜色如墨,泼满了京城上空。
一间位于陋巷深处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一个年轻人的侧脸。他叫顾慎,一个两次科举不第的落魄书生,这是他在京城所有“大人物”眼中的身份。
他摊开一张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户部侍郎,王普,五十万两漕运税银。
江南甄家,盐道,一百万两“孝敬银”。
……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顾慎的指尖在“王普”两个字上轻轻划过,嘴角噙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冷意。太子殿下,真是饿疯了,连看家护院的粮草都敢动。
【顾慎视角】
有意思。
刘承乾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他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二皇子刘询?
错。
他最大的敌人,是他那深不见底的愚蠢和贪婪。
我放出消息,说城中几大粮商联手囤米,暗示背后有二皇子支持,他果然信了。为了所谓的“仁德”名声,不惜血本地往里砸钱,试图用钱砸出一个朗朗乾坤。
天真得可爱。
他根本不知道,京城九成以上的黑市粮食,都握在我手里。他从米铺买走的每一粒米,转个圈,第二天就以翻倍的价格重新出现在了黑市,等着他的人再次高价买入。
他的库银,就是这么被我一点点抽干的。
现在,他没钱了,开始动国库的歪脑筋。
很好。
我正愁没有把柄,他就亲手递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斗争了,这是自寻死路。
顾慎拿起笔,在王普的名字旁边写下两个字:可用。
又在甄家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他不需要阻止太子拿到钱。
恰恰相反,他要帮太子拿到这笔钱。
而且要拿得“干干净净”,拿得“神不知鬼不觉”。
只有这样,当所有证据摆在皇帝面前时,那份冲击力才会足够震撼。
他要让太子死在一个他自以为最安全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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