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不再看赵弘一眼。那头疯牛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现在不过是个麻烦。她需要立刻去见一个人,将今夜发生的一切,用一种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重新“编排”一次。
她输了棋局,但只要棋盘还在,她就还没彻底出局。
那个藏在暗处的“陈夜”,你最好祈祷,不要让我抓到你的尾巴。
***
赵弘没有理会那些试图拦住他的禁军。
他是大皇子。
谁敢拦他?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校尉,大步流星地冲出钦天监。
夜风吹在他发烫的脸上,让他混乱的头脑有了一丝清明。
宝箓被抢了。
很好。
太好了!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承天宝箓,那玩意儿在他眼里,和街边算命先生的鬼画符没什么区别。他父皇信,他那几个道貌岸然的弟弟信,但他不信!
他只信他自己,信他手里的剑!
宝箓失窃,这盆脏水,会泼到谁身上?
主持祭天的二弟?负责京城防务的三弟?还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结果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凌昭?
无论是谁,都与他无关。
他今夜大闹钦天监,所有人都会说他疯了。一个疯子,需要为宝箓失窃负责吗?
不,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是他,第一个发现了钦天监的阴谋!是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揭穿骗局!虽然最后东西还是被抢了,但他的“忠勇”和“赤诚”,父皇一定会看到!
赵弘的脑中飞速盘算着。
他要立刻进宫,去紫宸殿,去父皇面前哭诉!
他要告诉父皇,这个帝国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从钦天监到禁军,全都是叛徒,全都是内鬼!他们和那个叫陈夜的骗子勾结,偷走了大夏的国运!
只有他,只有他赵弘,才是那个孤军奋战,试图挽救一切的忠臣孝子!
“备马!进宫!”赵弘对着自己的亲卫嘶吼。
一匹神骏的黑马被牵了过来。他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赵弘在马背上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充满了癫狂和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父皇震怒,弟弟们惊惶失措,朝堂上下一片鸡飞狗跳的场景。
这混乱,正是他想要的。
浑水,才好摸鱼啊。
***
京城,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巷深处,挂着“赵氏裁缝铺”的招牌。
铺子早已打烊,后院的厢房里,却还亮着一盏灯。
灯下,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正从容不迫地烹着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透着一股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
他就是二皇子,赵立。
当今圣上最沉稳、最器重的儿子。
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两长一短。
“进。”赵立头也不抬,淡淡开口。
一个穿着寻常短打,看起来像个普通伙计的人推门而入,正是刚刚在钟楼顶上消失的陈夜。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毫不客气地端起赵立面前刚刚烹好的茶,一饮而尽。
“好茶。”陈夜咂了咂嘴,评价道。
赵立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茶壶,又给他倒了一杯。
“事情办妥了?”
“殿下想要的东西,自然是万无一失。”陈夜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匣。
这个木匣比在钦天监被抢走的那个要古朴得多,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温润包浆。
赵立打开木匣。
一卷由真正的天蚕丝织成的卷轴,静静地躺在里面。卷轴的颜色是淡淡的月白,上面用朱砂书写的文字,在灯光下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流动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圣气息,扑面而来。
这,才是真正的“承天宝箓”。
赵立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他伸出手,指尖在卷轴上轻轻拂过,感受着那传说中的“天命”的质感。
他看着陈夜,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赞许,“你做得很好。今夜之后,整个京城都会相信,宝箓已被贼人盗走,下落不明。谁也想不到,它其实一直在我手里。”
赵立的计划很简单。
他利用自己的渠道,让陈夜提前将真宝箓换出,再由陈夜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盗窃案”,将假的宝箓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
如此一来,宝箓名义上“丢失”,谁也得不到。但实际上,它却安安稳稳地落在了自己手中。
等到日后时机成熟,他再让这卷宝箓“失而复得”,届时,手握天命的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钦天监那边,凌昭已经封锁了现场,她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太史令有问题。”陈夜慢悠悠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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