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无忌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也遇到了幻象,对吗?”他试图唤醒她,“那是假的,是那个‘看门人’在骗我们!”
“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关系吗?”慕容雪惨然一笑,“我已经没有时间了。韩公子,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该挡着别人活下去的路。”
她一步步走来,姿态决绝。
韩无忌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能感觉到,慕容雪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是真实的。她被逼到了绝境。
杀,还是不杀?
他若还手,以慕容雪此刻的状态,必死无疑。
他若不还手,死的就是自己。
“看门人”的阳谋,再次将他逼入了死角。
然而,就在慕容雪距离他只有三步之遥时,韩无忌突然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竟然收起了长剑,将其插回了剑鞘。
“你……”慕容雪愣住了。
“动手吧。”韩无忌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如果我的命,能换你的命,能让你去报仇。那也算死得其所。”
他敞开了胸膛,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心口。
“反正,我们四个人,只能活一个,不是吗?早死晚死,都是死。死在你手里,总比死在林风那种人手里强。”
慕容雪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木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预想过韩无忌会反抗,会呵斥,会闪躲。
她唯独没想过,他会引颈就戮。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眼中的疯狂和决绝,渐渐被迷茫和痛苦所取代。
“你……你以为我不敢?”她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信你敢。”韩无忌的语气依然平静,“你背负着血海深仇,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来吧,别浪费时间了,我的心就在这里,拿去吧。”
他甚至往前踏了一步,离那尖锐的木刺更近了。
“噗通。”
木刺掉在了地上。
慕容雪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她瘫软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绝望,有委屈,有痛苦,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韩无忌默默地看着她,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他赌对了。
慕容雪的本性并不坏,她只是一时被逼上了绝路。用强硬的手段,只会激发她同归于尽的决心。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种近乎自戕的方式,才能瞬间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这也是做给那个“看门人”看的。
你想看我们自相残杀?我偏不!我宁愿自己死,也绝不让你得逞。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那口古井中传出。
“真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那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古井中的声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任性,仿佛一个捏坏了心爱玩具的顽童,在发着脾气。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就能看到鲜红的心脏被挖出来,在手心里跳动的样子了。”
那声音不男不女,空洞诡异,在死寂的庭院里回荡。
“多漂亮啊。”
瘫软在地的慕容雪听到这话,刚刚止住的哭声又化为剧烈的干呕,脸色煞白如纸。
韩无忌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上前一步,将慕容雪挡在身后,目光直视着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让我们自相残杀,就是你的乐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诡异的叹息。
井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玩具”还敢搭话。
“不然呢?”那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反问,“你们人族,不就是这样吗?为了活下去,背叛、杀戮、出卖一切。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遵从本性的机会。”
“她刚才差点就成功了,多勇敢的女孩儿啊。可惜,被你这个伪君子破坏了。”
伪君子?
韩无忌笑了。
“你错了。”他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死在我自己手里,或者死在我认可的人手里,都行。但凭什么要按你的剧本演?我这个人,天生反骨,最讨厌别人替我安排好一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挑衅。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只能躲在井里,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幻术和蛊惑,看着我们厮杀取乐。你敢出来吗?”
“你敢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justness。
庭院里的风仿佛都停滞了。
慕容雪惊恐地拽了拽韩无忌的衣角,她不明白,韩无忌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激怒那个可怕的存在。
“找……死……”
井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空洞的语调,而是充满了被触怒的尖锐与怨毒,仿佛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两人的耳膜。
“你们这些卑贱的虫子,竟敢……挑衅我?”
“不好玩了,一点都不好玩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互相取悦我,那就一起变成我的养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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